1949年1月,天津战役进行期间,四野司令部收到一份特殊电报:天津前线抓获了一名保密局津南流动组组长,化名罗镇,曾任军统天津站少校一级组长。电报随附一张照片,几名工作人员看了许久,总觉得照片中的人似曾相识。
照片送到罗荣桓手里时,他起初并未在意。端详片刻后,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脱口说道:“他就是邢仁甫!”停了一下,他又补充:“这个大叛徒,我们找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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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荣桓随即要求前线派出可靠人员,立即审讯核实。被捕者起初仍以罗镇身份应对,但在相关人员、经历和旧部情况逐一比对后,身份终于确认:罗镇正是当年冀鲁边军区司令员邢仁甫。
一个曾经手握武装、在敌后颇有影响的人,为什么会走到叛变投敌的地步?问题并不只在一时一事,而是与他长期以来的权力观念和作风变化紧紧相连。
邢仁甫较早参加革命。1929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在津南、鲁北一带组织抗日武装,部队发展较快,最多时达到数千人。抗日战争全面展开后,这支队伍先后经过整编,成为八路军序列中的一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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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鲁边军区建立后,邢仁甫担任司令员。这个职务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必须接受统一领导和组织监督。可在实际工作中,他逐渐把根据地和部队视作自己的“地盘”,对上级派来的干部心存抵触,尤其排斥有红军经历的干部参与军政工作。
有意思的是,邢仁甫的问题并非只表现为意见不合。随着地位上升,他生活作风逐渐恶化,排挤原配,亲近女兵,还挪用军区经费,出入县城宴饮。军队中的风气很容易受主要负责人影响,他身边一些人也跟着钻营,部队纪律和战斗力都受到损害。
基层干部的反映不断送到山东分局和八路军第一一五师。上级没有立刻采取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而是试图通过调整班子、加强监督来挽救他。1942年,老红军黄骅被派到冀鲁边军区担任副司令员,承担整顿部队、协助工作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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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骅到任后,邢仁甫没有把这看成组织上的帮助,反而暗中散布不满,想方设法限制黄骅的工作。黄骅多次劝说,仍坚持按制度办事。双方矛盾由此加深,而军区内部的问题也越积越重。
1943年春,罗荣桓根据各方面情况,决定调邢仁甫到延安学习,由黄骅主持冀鲁边军区工作。对邢仁甫而言,这已经不只是职务调整,更意味着过去的错误可能被全面检查。他没有选择接受组织审查,反而动起了灭口的念头。
他找到曾被收编的地方武装头目冯冠奎,策划制造刺杀。1943年6月30日,黄骅在沾化县大赵村主持会议时,冯冠奎带人闯入现场,黄骅、军区参谋长陆成道等多人遇害,另有人员受伤。这起事件震动了冀鲁边抗日根据地。
邢仁甫随后装作震惊,发布缉捕命令,企图把自己从案件中摘出去。可是,伤员苏醒后指认了行凶者,许多干部也通过密电报告,称邢仁甫曾私下拉拢人员,试图另谋出路。证据逐渐汇集,真相已难以遮掩。
山东分局准备采取行动时,邢仁甫提前得知风声,仓促逃离根据地,投向日伪方面,后来又成为国民党方面的特务人员。他改换姓名,隐匿多年,直到1949年天津解放前后仍在从事反革命活动。
被捕后,面对调查人员掌握的材料,邢仁甫供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交代了策划杀害黄骅等人的经过。1950年9月7日,邢仁甫经公审后被执行枪决。那张天津前线送来的照片,也使这名长期隐匿的叛徒终于无法再以化名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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