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挪威的冰川正在融化，而融化的冰层里，露出了人类几千年前留下的东西。
考古学家在挪威南部山区发现了48支史前箭矢，其中一支箭头的年代，被估算为距今5000到6000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考古发现，它背后藏着一个让人兴奋又心痛的矛盾。
冰层里的时间胶囊
这次发现来自挪威南部约顿海姆山区，距离奥斯陆约200英里。研究人员在那里进行了为期三周的考察。
过去20年里，一个名为“冰的秘密”的项目一直在该地区进行发掘。这是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冰川考古项目，由内陆郡议会与奥斯陆文化史博物馆合作开展。
到目前为止，团队已经从73个考古遗址中找到了超过5000件文物。这些东西包括驯鹿狩猎装备、驮马遗骸、衣物，以及日常生活的各种物件。
他们还发现过一只距今3400年的皮靴，以及世界上最古老的、保存完整的一对木制滑雪板。
为什么这些东西能在冰里保存几千年？因为冰暂停了腐烂的过程。有机材料——比如木头和纺织品——被保持在持续低温、没有氧气的环境里，微生物活动被大大减缓。否则，这些东西可能在几个月内就分解了。
连衣服都留了下来。考古学家曾发掘出一件来自公元300年的完整束腰外衣，以及一只来自公元1000年的完整连指手套。
越古老的冰，藏着越古老的发现
2006年“冰的秘密”团队刚开始发掘时，找到的文物相对较新，大多不到2000年。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研究者在最近的一次更新中写道，随着冰川和相邻冰斑因人为气候变化而融化，更古老的物件开始出现。
他们写道：“融化范围非常广。在许多地方，存在了数千年的冰现在正开始完全消失。这就是我们看到关联的地方：最古老的冰，包含着最古老的发现。”
今年夏天，研究人员把重点放在了克维廷斯雪山东侧的朗丰内、斯托丰内和汉德克莱丰内冰川旁的冰斑上。
最古老的发现是一枚由精细板岩制成的箭头，以及箭杆的两个部分。考古学家认为它距今5000到6000年。
他们还发现了一支距今3600年的完整箭矢，木质箭杆，箭头由淡水贻贝壳制成。另外几枚箭头由骨头制成，还有一枚是铁制的。
“这很残酷”
这些发现令人兴奋，但它们同时也是一个痛苦的提醒——世界正在改变。
“冰的秘密”项目负责人、冰川考古学家埃斯彭·芬斯塔德对《挪威科学》表示：“我们一直承认这种矛盾，以及我们工作背后的现实。但这是第一次，它在情感层面上真正影响到了我们。今年，有一种更深切的严肃感和悲伤感……这很残酷。而今年，这种现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冲击了我们。”
研究人员希望在冬天完全到来之前继续发掘。与此同时，他们正在保护、记录和整理最新的发现。
目前，这些文物存放在洛姆的挪威山地中心，其中一些正在一个特制的冷藏展示柜中展出。12月，它们将被送往文化史博物馆进行进一步处理和保存。
从更长远来看，研究人员对约顿海姆冰川的未来感到悲观。根据过去20年目睹的情况，他们推测，许多考古遗址的冰将在未来20年内完全消失。
芬斯塔德对《挪威科学》说：“这里的冰已经存在了6000到7000年。大自然多年来一直在警告我们，发出信号。但现在它放弃了。现在它就是要融化了。”
冰在退，东西在出
这是一个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局面。
一方面，每一块融化的冰都可能交出一件沉睡了几千年的东西。箭矢、皮靴、滑雪板、衣服——它们从冰里出来，带着几千年前人类生活的痕迹。没有冰，这些东西永远不会被看见。
另一方面，它们之所以能被看见，恰恰是因为冰在消失。那些保存了它们几千年的条件，正在被打破。研究者说得很直接：最古老的冰，藏着最古老的发现。而最古老的冰，正在消失。
芬斯塔德说，这是第一次，这件事在情感层面上真正影响到了他们。过去20年，他们一直在记录、发掘、保存。但今年，那种严肃感和悲伤感更深了。
他们还在继续工作。在冬天完全到来之前，发掘还在进行。新发现的文物正在被保护、记录、整理。12月，它们会被送往博物馆。
但研究人员对冰川的未来并不乐观。他们推测，许多遗址的冰将在未来20年内完全消失。
这里的冰存在了6000到7000年。芬斯塔德说，大自然一直在发出信号。但现在，它就是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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