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7年5月，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万毅收到调动安排：不再担任第一纵队司令员，改到松江军区主持工作。这个职务并不低，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可万毅听完后，最在意的不是职务高低，而是自己将要离开前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二线，情感上接受不了。”
这句话并非赌气。万毅是东北人，抗战胜利后，东北成为他所在部队的主要战场。眼看部队即将向沈阳、长春、四平等地推进，他却要离开一线，转去训练部队、整顿地方、补充兵员，心里自然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当时的东北战场，局面刚刚发生变化。三下江南、四保临江等作战结束后，东北民主联军逐渐摆脱被动，开始掌握主动权。东总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部队能不能打硬仗、能不能啃下坚固据点，成为摆在指挥机关面前的现实问题。
第一纵队是东北民主联军的头等主力之一，下辖第一师、第二师和第三师。前两个师有较深的红军和抗战部队传统，第三师则与万毅率部起义后编入的力量有关。三支部队来源不同，战斗经历各异，整合之后，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作战风格。
其中，第一师尤其受到重视。它的前身可追溯到红三军团部队，进入东北后打过秀水河子歼灭战，也参加过三下江南。几次作战中，第一师歼敌数量突出，行动坚决，因而被视为东北民主联军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部队越是能打，上级越希望给它配一名善于指挥攻坚战的将领。东总考虑的人选，是李天佑。
李天佑长期在红军和八路军部队中作战，尤其擅长硬碰硬的战斗。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便以敢打善攻著称，部队里有人称他为“攻坚小老虎”。这类名声不是靠宣传得来，而是在一次次突破阵地、争夺要点的战斗中打出来的。
还有一层关系不能忽略。李天佑曾长期在这支部队的前身中任职。红七军进入中央苏区后，部队人员经过重新编组，他被编入红三军团，先后担任团长、师长。后来红三军团番号调整，部队并入红一军团序列，他仍在其中担任重要职务。
抗日战争爆发后，这支部队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六八六团，李天佑任团长。1938年，他因身体原因赴苏联休养，离开部队近十年。如今重新回到这支老部队的系统中，既熟悉传统，也了解攻坚作战的要求。
因此，把李天佑从松江军区调到第一纵队，并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针对万毅个人。东北战局变化后，部队要从运动战逐步转向攻坚战，指挥员的经历和特长必须与任务匹配。说得直白些，谁更适合打哪一种仗，就把谁放到最需要的位置上。
万毅的问题，则在于他不愿意离开战斗部队。松江军区司令员与纵队司令员级别相当，工作也十分重要，既要组织地方武装，又要训练新兵、保障前线。但这些事务毕竟不在炮火最密集的地方。
有干部劝他说：“军区也是战场，少不了你。”
万毅回答：“我想在前线把仗打完。”
这份坚持，与他的个人经历密切相关。万毅早年参加革命，后来率部起义，部队在东北重新建立起来。他对这支队伍有感情，也把解放东北、打回家乡看作自己的责任。让他突然离开一线，生活上或许安稳些，心理上却很难接受。
不过，东总的安排并没有简单地把万毅推到后方。经过调整，他改任第一纵队政治委员，军事指挥工作由李天佑负责。这样一来，万毅仍然留在主力部队，继续参与前线建设和作战，只是分工发生了变化。
这种安排，也体现了当时东北民主联军用人的一个特点：不拘泥于固定位置，更看重战场需要。几个月后，第三纵队和第四纵队的军事主官也相继调整，韩先楚、吴克华等人被安排到新的指挥岗位。频繁变动的背后，是东北战场从局部作战走向大兵团决战的必然要求。
万毅没有离开第一纵队，李天佑则承担起军事指挥重任。一个熟悉部队、重视政治和组织建设，一个善于攻坚、敢打恶仗，二人的分工，正好对应了部队在那个阶段面临的两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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