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冬,北京长辛店,日军中佐加藤四郎下令圈地修建房舍。当地人很快发现,这并不是普通营房:矮小的房舍密集排列,外围架设多层铁丝网,岗哨昼夜巡查,进出人员都要接受盘问。
这处院落后来被百姓称作“狼窝”。日军从日本运来大批狼青犬,交给驯犬人员训练。它们被用于警戒、追捕和撕咬,犬舍附近常年弥漫着腥臭味,附近居民经过时,往往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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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春,杨喜等长辛店农民被征入院内,负责烧饭、清扫和搬运杂物。这个普通农民因此看见了许多外人无法知道的情形。他后来回忆,日军管理犬队极其严酷,犬只被当作军用器械,而被抓来的人则连牲口都不如。
有一次,一名叫张建环的中年人因在院外停留,被日军怀疑为侦察人员。没有审问,也没有核实,日军便把他推入犬舍。成群狼青犬扑上去,惨叫声很快被犬吠吞没。
杨喜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事后,犬舍里只剩下零散骨骸,日军用铁锹清理现场,仿佛处理一堆废物。杨喜冒险捡起一截指骨,藏在衣物中。这件微小的遗留物,成了死者家属能够寻找的最后一点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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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一名年轻姑娘的遭遇。地方见闻中,她被日军军曹吉田永助掳入院内,关在前院一间房屋里。吉田是加藤四郎的亲信,平日脾气暴烈,常借酒施暴,还纵容其他士兵进入屋内。
姑娘曾试图逃走。一个夜晚,她用凳子砸破窗户,翻过屋后围墙。围墙上设有带电铁丝网,她刚爬到墙头便被电击坠落,跌入犬舍一侧。犬群受到惊扰,立即冲出圈栏。
杨喜后来对人说:“那一夜的叫声,隔着院墙也听得清楚。”短短片刻,姑娘身上的衣物被撕破,犬群在墙根处围成一团。日军闻声赶来,却不是救人,而是担心犬只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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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开枪驱散犬群时,姑娘已经奄奄一息。她身上遍布伤口,面部也遭到严重撕裂。按常理说,施暴者应当承担罪责,可在那座被刺刀和铁丝网包围的院子里,人的性命远没有军犬重要。
据杨喜等人的见证,吉田随后拔刀杀死了姑娘,并将遗体拖入厨房附近。此后,他还把一颗头骨留在桌边,作为炫耀暴行的物件。这个细节之所以令人震惊,不只因为残忍,更因为它暴露出施暴者对生命的彻底蔑视。
“狼窝”里的罪恶,并非一条人命那么简单。犬舍承担着日军治安、搜捕和恐吓任务,普通百姓一旦被怀疑,便可能遭到抓捕。活人被投入犬舍的说法,后来在当地幸存者口述中反复出现,成为长辛店居民记忆中最阴暗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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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后,长辛店军民进入这处院落。加藤四郎、吉田永助等日军人员被控制,犬舍也被打开。人们在圈舍、沟渠和院落角落发现大量骨骸,脚趾骨、肋骨等散落各处,现场惨状使许多见证者久久不能平静。
吉田桌边那颗头骨,也被人发现。杨喜在随后举行的审判和指证中,讲述了自己亲眼见到的经过。面对人证与现场遗留物,吉田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最终被处决在曾经关押和虐杀百姓的犬舍附近。
长辛店的“狼窝”后来被清理,但那片土地上的骨骸、证词和幸存者记忆并没有随院墙一同消失。对于当地百姓而言,犬吠曾经意味着抓捕与死亡;而那名姑娘的遭遇,也被作为日军侵略暴行的见证,留在了战后留下的口述与调查记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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