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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七点,陈桂兰准时推开二楼舞厅的后门。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小包,里面装着粉底、口红和一把木梳。走到储物柜跟前,她熟练换下出门穿的平底靴,换上一双软底布鞋,这双鞋陪了她整整四年,鞋底磨出淡淡的弧度。她对着墙角巴掌大的化妆镜快速补妆,把有些散乱的长发捋顺,随后掏出手机,调至静音,小心塞进储物柜的铁盒里,咔嗒一声扣上锁扣。四年以来,无论刮风下雨,她每天都是这套固定流程,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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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舞厅藏在商业街二楼,窗户常年盖着厚重的红绒布,把外面的街灯全部挡住,场内光线昏暗柔和。陈桂兰每晚在这里跳舞挣来的钱,每一笔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老家老母亲常年高血压,每个月固定要拿药;儿子在县城读寄宿高中,学费、生活费不能断;再加上苏州出租屋的水电房租,所有开销,全都依靠舞池里一曲一曲挣来的收入。她很少买新衣服,吃饭也是尽量节俭,攒下的钱优先寄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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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夏,舞厅老板在工作群连发三条通知,全域整改:拆除所有遮光绒布、全场大灯常开、加装全方位高清监控,场内不留任何阴影暗区。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陈桂兰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这份维持四年的生计,怕是保不住了。
第二天傍晚,她照旧收拾妥当,骑着电动车赶往舞厅。车子停在街边,她抬头望向二楼,往日被红布遮挡的窗口,此刻透出一片惨白刺眼的灯光,屋内景象一览无余。陈桂兰双手紧紧攥着车把,指尖微微发白,在楼下风口静静站了十分钟。晚风扫过她的脸颊,她几次抬脚,想要走上二楼,脚步抬起来又缓缓收回。她心里清楚,灯一旦全开,熟悉的氛围就彻底消失,生意肯定难以为继。沉默片刻,她调转车头,慢慢骑车返回出租屋,整整四年雷打不动的日常,就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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