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的台北,戴以旭经营一家投资性质的企业。有人劝他把生意拓展到大陆,他没有立刻答应,只说:“时机成熟,就回去办事。”这句话背后,并不只是商人的谨慎,还牵连着家族上一代的恩怨与两岸分离多年的经历。
戴以旭是戴笠最小的孙子,毕业于台湾东吴大学。与祖父戴笠、父亲戴藏宜不同,他没有走军政道路,而是选择经商。这个选择看似平常,放在戴家身上,却有特殊意味:家族曾因上一代人的行为承受剧烈震荡,年轻一代只能靠自己的能力重新安排人生。
戴笠的独子名叫戴藏宜,又名戴善武,1915年出生。据相关资料记载,他成年后曾担任国民党地方武装职务。1941年,浙江江山县双溪口乡发生地下党员华增春被杀事件,戴藏宜被指与这一案件有关。那是他人生中无法回避的一笔,也成为后来命运转折的重要原因。
1949年,戴笠的母亲蓝月喜去世。戴藏宜料理完丧事,带着妻子郑锡英和孩子南逃。当时戴笠已经在1946年因飞机失事身亡,戴家失去了原有依靠。逃往福建途中,戴藏宜携带的钱财引起注意,又遭国民党散兵抢掠,地方军管力量平息混乱时将他拘捕。
有意思的是,他一度趁夜从窗户逃走,随后潜回江山县。可是,逃亡并没有改变结局。被当地人民政府再次捕获后,戴藏宜被处决。关于具体审判细节,公开材料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认的是,戴笠的独子没有随家人到达台湾,而是死在了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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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因此以为戴家断了香火。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戴藏宜与郑锡英育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分别是戴以宽、戴以宏、戴以旭、戴眉曼和戴璐璐,其中幼女早年夭折。真正改变几个孩子命运的,不是血缘本身,而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迁徙。
郑锡英曾把女儿戴眉曼托付给戴笠旧日厨师汤好珠,自己带着三个儿子辗转上海。1953年前后,台湾方面设法接应戴家亲属,郑锡英改名沈凤英,在黄铎等人的安排下离开上海。偏偏戴以宏的户籍被他人顶替,无法同行,只能留在大陆,由陆秉章暂时照料。
后来,陆秉章身份暴露,戴以宏被送进上海一所由宋庆龄支持创办的孤儿院。与外界想象不同,他在那里正常生活、读书,并未因身世受到特殊对待。16岁时,他被分配到安徽合肥棉纺厂工作,后来又响应号召,前往安徽枞阳县农场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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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的日子很苦。戴以宏干过修理等多种活计,1976年与一名上海女知青结婚,女方返城后,两人逐渐分开。此后,他与当地女工组成家庭。到1990年代,他成为七级修理工。没有显赫身份,也没有额外照顾,他靠一双手把生活支撑起来。
戴眉曼的经历更为曲折。她在汤好珠家中长大,七岁起便分担家务和农活,15岁进入生产队挣工分。由于身世特殊,不少人对她敬而远之。江西上饶汽车保养厂修理工谢培流却没有这样看待她。有人劝他慎重,他只回应:“戴笠是戴笠,眉曼是眉曼。”
1960年,两人结为夫妻,后来养育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到了1990年代,大儿子成为火车司机,二儿子从事个体运输,女儿在纺织厂做统计员。这个家庭没有靠祖上的名声生活,反而在普通职业中一步步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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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戴眉曼曾赴台湾探望母亲。多年分离之后,母女终于见面。郑锡英在台湾生活条件较好,戴眉曼却没有因此怨恨母亲。她明白,那个年代的选择往往夹杂着战争、户籍、身份和生存压力,许多决定并非个人能够完全掌控。
至于赴台的两个孙子,戴以宽完成大学学业后赴美国留学,取得企业管理学士学位,后来留在当地工作并成家。戴以旭则在台湾中华贸易开发公司任职,之后创办自己的投资企业。一个走向海外,一个留在台湾经商,生活轨迹与留在大陆的兄妹大不相同。
同一个家族,被时代分隔在不同地域,也被不同环境塑造成不同模样。戴笠和戴藏宜的名字,属于那个充满冲突的年代;戴以宽、戴以宏、戴以旭和戴眉曼的人生,则更多体现了普通人面对身世、迁徙与生计时所作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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