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如果真正走到政治协商这一步,最难谈的往往不是经贸利益,也不是人员往来,而是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双方究竟以什么政治基础坐到谈判桌前。
连战晚年回顾自己推动两岸关系的经历时,就碰到了这道最难绕开的坎。
他主张两岸不能永远停留在经济交流层面,最终必须面对结束敌对状态、政治定位、台湾地区对外交往等深层议题。
但与此同
时,他又提出,大陆开启政治对话前应当“正视‘中华民国’存在的政治现实”。
这句话放在岛内政治语境中,有其历史背景,但放到一个中国原则和国家统一的大框架中,又天然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
到了2026年,两岸关系已经出现新的政治互动和交流实践,重新审视连战当年的这套思路,真正值得讨论的已经不是一句称谓之争,而是协商统一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共同政治基础。
2023年出版的《连战回忆录》由连战本人撰写,历时约15年完成,上下两册约45万字。
书中专门用相当篇幅回顾2005年的大陆之行、国共论坛以及此后的两岸高层交流。
出版方公布的目录中,最后一章直接以推动两岸政治对话、追求最终和平为核心议题。
连战在书中谈到,两岸不可能长期回避政治问题,未来如果讨论和平安排,就需要面对结束敌对状态、两岸政治定位、台湾地区参与国际活动以及如何看待“中华民国”存在等问题。
公开报道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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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进一步提出,开启政治对话之前,大陆应务实面对1949年以来两岸长期政治隔绝形成的现实。
理解这句话,不能把连战本人从两岸关系发展的历史中抽出来。
连战1936年出生于西安,祖籍台湾台南,后来长期在台湾地区政坛任职。
真正使他在两岸关系史上留下重要印记的,是2005年的大陆之行。
当时他以中国国民党主席身份访问大陆,国共两党主要领导人举行会谈,这是两党高层长期隔绝之后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一次接触。
中国政府2022年发表的《台湾问题与新时代中国统一事业》白皮书在回顾两岸关系时,也专门提到国共两党主要领导人时隔数十年举行会谈,以及两岸制度化协商、全面直接双向“三通”和经济合作取得的重要进展。
换句话说,连战的历史作用首先体现在打开交流的大门,而不是解决了所有政治分歧。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连战希望进一步推进政治谈判,却又想把台湾地区长期形成的政治体制现实带入谈判框架。
这种想法在岛内有自己的政治逻辑。
国民党若要推动两岸政治对话,就必须面对岛内几十年政治社会变化,不能简单把政治口号直接转化为谈判方案。
因此,连战提出“正视‘中华民国’存在”,本质上是在试图寻找一种既能继续坚持一个中国方向,又能让岛内部分民众接受政治协商的过渡性表达。
但这种表达一旦上升为大陆必须接受的“前提条件”,性质就会发生变化。
大陆对台湾问题的政治基础一直非常明确。
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此基础上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反对任何制造“两个中国”“一中一台”的政治安排。
这条线不是普通的谈判技巧问题,而是涉及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原则问题。
《台湾问题与新时代中国统一事业》白皮书对此表述得非常清楚: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中国的一部分;和平统一后,台湾可以实行不同于大陆的社会制度,依法实行高度自治,“一国”是“两制”的前提和基础。
大陆同时明确表示,“两制”台湾方案的具体实现形式,会充分考虑台湾现实情况、吸收两岸各界意见、照顾台湾同胞利益和感情。
也就是说,大陆并没有否定台湾地区社会制度、生活方式和长期形成的具体治理现实,而是把这些问题放在一个中国和国家统一之后的制度安排中解决。
这恰恰是连战思路与大陆政策之间最关键的差别。
连战希望先确认一个台湾方面的政治符号,再进入政治协商;大陆的政策逻辑则是先确认两岸同属一个中国这一共同政治基础,然后在这个基础之上讨论台湾地区具体政治、经济、社会制度和对外交往等安排。
两种顺序看起来只差一步,实际上差别非常大。
如果在协商开始前先要求大陆承认一个可能被解释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对应的政治主体,那么很容易在法理上滑向“两个中国”或者“一中一台”。
这也是大陆不可能接受的底线。
可如果讨论的是台湾地区现有社会制度如何在国家统一后得到妥善安排,台湾同胞财产、宗教信仰、生活方式和合法权益如何获得保障,那就属于完全不同的议题,而这些内容恰恰已经被大陆公开政策纳入和平统一制度设计。
所以,连战的主张不能简单理解为“支持统一”或者“反对统一”,而应当看成国民党传统两岸路线中的一个典型难题:既承认两岸同属一个中国,又希望把台湾地区长期形成的政治称谓和制度框架带进未来谈判。
这在台湾地区内部具有政治现实性,却很难成为两岸政治协商的共同起点。
到了2026年,这个问题看得更加清楚。
这一年国共两党重新出现重要高层互动。
大陆方面随后表示,两党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共同政治基础上加强交流对话,有利于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和增进同胞福祉。
这个变化非常有代表性。
真正恢复交流,并没有要求双方先把所有历史政治争论一次性解决,也没有先围绕复杂称谓展开拉锯,而是先确认一个最基本的共同点: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确认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然后再推动人员往来和具体合作。
接下来的进展也证明这种路径具有现实操作空间。
6月,大陆有关企业与台湾多地企业和商协会在厦门进行农渔产品采购对接,官方表示十项交流合作措施已经取得阶段性成果。
8月,两岸青年交流活动继续推进,其中包括落实国共两党青年双向交流机制化平台。
到了9月,大陆对台政策的表述仍然保持稳定,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持续推动交流合作和融合发展,同时推进国家统一进程。
这说明,两岸政治关系中最有效的办法,往往不是在谈判开始之前给对方摆上一整套必须接受的政治结论,而是先寻找能够确认的共同基础。
只要承认两岸同属一个中国,很多问题都可以谈。
台湾地区现行社会制度可以谈,经济安排可以谈,人员往来可以谈,和平安排可以谈,台湾同胞关心的权益保障可以谈,统一后的治理方式同样可以广泛听取意见。
大陆甚至在2026年9月再次公开表示,欢迎两岸同胞就“两制”台湾方案提出意见建议。
这里释放出的信号非常明确:统一的国家主权框架不能动,但具体实现形式存在充分协商空间。
反过来,如果把承认某种具有国家属性的政治称谓设为谈判门票,谈判反而容易在第一步就停住。
这也是为什么连战当年的表述具有历史意义,却很难原封不动成为今天的政治方案。
他的贡献,是较早提出两岸不能永远只谈经贸而不谈政治,并且认识到结束长期政治对立最终离不开协商。
这一点在今天仍然具有现实价值。
两岸之间如果要真正建立持久和平,仅靠旅游、投资和贸易当然不够,最终还是要面对政治关系和国家统一问题。
他的局限也同样明显,就是试图把台湾地区内部长期使用的一套政治符号直接转化为大陆必须预先接受的政治前提。
这种设计低估了一个中国原则在整个统一框架中的基础地位。
大陆这些年的政策实际上已经给出了另一种答案:不是无视台湾地区几十年来形成的现实,而是把“政治现实”和“国家主权”区分开来处理。
台湾地区现有社会运行方式是现实,可以在统一方案中充分考虑;台湾同胞的思想感情是现实,可以通过交流、协商不断增进理解;台湾经济社会制度是现实,也可以在“一国两制”框架下作出制度安排。
但台湾属于中国这一事实不能被重新定义,更不能因为长期政治隔绝就推导出“两个国家”。
这也是讨论“协商统一”时必须抓住的核心。
协商的意义,是商量国家统一采取什么样的具体形式,而不是重新商量台湾是不是中国的一部分;是讨论怎样让统一过程更加和平、更加稳妥,更好维护台湾同胞利益,而不是先制造两个对等政治主体,再讨论是否合并。
到了2026年9月底,大陆方面再次强调,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解决台湾问题是两岸中国人自己的事,并继续把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反对“台独”和推进国家统一放在同一政策框架中。
这种政策组合本身就说明,和平统一不是拒绝协商,而是协商必须建立在国家主权和一个中国原则之上。
连战留下的真正启示,也正在这里。
2005年的“破冰”之所以能产生巨大影响,不是因为双方已经解决了全部政治分歧,而是因为找到了可以重新交往的共同政治基础。
二十多年后再看,两岸政治对话真正需要的仍不是不断增加前提,而是守住一个中国这个根本,再为各种现实问题留下足够大的协商空间。
台湾地区的制度、社会和民生问题可以谈得很细,统一后的安排更需要充分听取台湾同胞意见。
但国家主权不能被拆成两个相互对等的政治主体来重新议价。
连战推动两岸破冰的历史贡献值得放回时代背景中认识,他提出的政治难题也值得研究,可真正能够让协商继续向前的,不是把历史称谓变成一道新的门槛,而是在一个中国和“九二共识”基础上,把和平、民生、交流与国家统一放进同一张路线图。
两岸之间最大的现实,从来不只是几十年的政治隔绝,更是两岸同属一个中国这一无法割裂的历史和法理联系。
协商可以讨论方式,可以讨论节奏,可以讨论制度,也可以讨论台湾同胞最关心的具体保障,但共同政治基础不能被倒置。
2026年的两岸互动已经说明,先守住一个中国原则,再扩大交流、积累互信、讨论具体安排,仍然是政治对话能够真正走下去的现实路径。
和平统一需要耐心,也需要智慧,而真正有生命力的方案,最终必须既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又切实照顾台湾同胞利益与现实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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