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成都失守,蒋介石飞抵台北。下飞机后他问的第一句话是“经国呢?”那一年,蒋介石62岁,蒋经国39岁。
父子二人心里都清楚,大陆丢了,台湾不能再丢。从那一刻起,蒋介石就开始了一项持续二十多年的工程:把权力交到儿子手上。但这条路并不平坦,蒋经国面前站着四个对手,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诚是蒋介石最信任的黄埔系将领之一,浙江青田人,从大陆时期就深得器重。国民党迁台之后,陈诚先后出任台湾省主席、行政院长、副总统,1957年又兼任国民党副总裁。蒋介石常说一句话:“中正不可一日无辞修。”
陈诚在台湾做的几件事,让他积累了很高的声望。他主持“三七五减租”,把佃农交给地主的租子压到收成的37.5%以下,农民生活因此改善,农业生产也上去了。他主持币制改革,稳住了台湾的金融和物价,为后来的经济发展打了底子。这两件事让他在台湾民众中口碑很好。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陈诚在党政军都有广泛的基础,极有资格成为蒋介石的继承者。而蒋介石心里想的,是把权位传给蒋经国。陈诚的存在,成了蒋经国接班路上最大的一块石头。
蒋经国从1950年代开始,以“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的身份,通过政工系统一步步渗透军队,对陈诚在军队里的势力形成了冲击。蒋经国自恃“太子”身份,对陈诚也渐渐少了早年那份恭敬。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渐渐摆到了台面上。
但陈诚毕竟是副总统,蒋介石不能像对待吴国桢、孙立人那样直接动手。所以这件事的解决,靠的是时间。1963年,陈诚的肝病已经很重了,疼得整夜睡不着,拿毛巾咬在嘴里,怕吵到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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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3月,陈诚病逝。蒋经国在灵堂跪了40分钟。三个月后,行政院改组,陈诚的旧部18个人全部被调去“养老”,接替他们的是蒋经国“救国团”系统的人。
陈诚一走,蒋经国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消失了。这一年,蒋经国56岁。
吴国桢是湖北建始人,1903年生,清华大学毕业后公费去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1927年拿的博士学位。他回国后在国民政府里历任要职,到台湾后当上了台湾省主席。
吴国桢跟蒋经国的梁子,早在1948年上海“打老虎”的时候就结下了。那年蒋经国到上海搞经济管制,用高压手段打击囤积居奇的商人,吴国桢当时是上海市长,反对这种做法,认为靠抓人解决不了经济问题。蒋经国那一次“打虎”最终失败,他把这笔账记在了吴国桢头上。
到了台湾之后,吴国桢对蒋经国利用特务系统搞白色恐怖的做法非常不满。他跟蒋介石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如果总统真的爱护经国兄,就不应该让他主持特务,不管他有没有仗势越权,这样做最终都会让他成为人民仇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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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没有听。吴国桢看到老蒋对儿子的信任有增无减,不仅让蒋经国管特务,还让他插手军队和党务,就提出了辞职。蒋介石派黄伯度传话,说只要吴国桢愿意跟蒋经国配合,行政院长或者省主席兼院长,随便他挑。吴国桢一概谢绝了。他给的理由是:“钧座爱子甚于爱民,爱党甚于爱国。”
1953年,吴国桢准备去美国。临走之前,他的小儿子被蒋介石扣了下来,怕他出去之后乱说话。吴国桢到了美国之后,在报纸上发表了《上总统书》,点名批评蒋氏父子。蒋经国听说之后只说了一句:“让他喊,喊破嗓子也回不来。”
吴国桢这一走,再也没有回过台湾。
孙立人是安徽庐江人,1900年生,清华学堂毕业之后去了美国普渡大学读土木工程,后来转入了弗吉尼亚军校,跟马歇尔和巴顿是校友。1942年缅甸仁安羌战役,他带着部队打出了名堂,成了抗日名将。
国民党败退台湾之后,孙立人先后担任陆军总司令和总统府参军长。他跟蒋经国的冲突,核心在军队政工制度上。蒋经国管着政工系统,要在军队里设政工人员,孙立人反对这套东西,认为军队就是打仗的,不需要政工人员来管。这就直接动了蒋经国的权力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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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6月,孙立人的旧部郭廷亮被指控策划“兵谏”,孙立人受到牵连。蒋介石以“不杀、不审、不问、不判、不抓、不关、不放”的“七不政策”,把孙立人软禁在台中市向上路一段18号的宅邸里。这一软禁,就是33年。
孙立人跟吴国桢不一样。吴国桢走了,孙立人走不了。他被关在台中,出不了门,见不了外人,一直到1988年蒋经国去世之后才恢复自由。1990年,孙立人在家中病逝。
毛人凤是浙江江山人,跟戴笠是同乡。戴笠1946年坠机身亡之后,毛人凤接掌了军统局,后来改组成保密局,他当局长。国民党迁台之后,毛人凤的保密局继续负责特务工作,在台湾搞白色恐怖,抓人、关人、杀人,权力大得吓人。
蒋经国要接班,情报系统必须抓在自己手里。但毛人凤把保密局经营了多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蒋经国插不进手。两个人之间的暗斗,从1950年代初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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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用的办法是釜底抽薪。他从1950年开始整顿情报机构,把保密局的业务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挪。1954年,蒋经国出任“国家安全局”筹备处主任,第二年“国安局”正式成立,统管所有情报机关。毛人凤的保密局被划归国安局管辖,等于头上多了一个婆婆。
毛人凤不甘心,找机会跟蒋经国较劲。但他身体不行了,1956年就查出了癌症。那年秋天,毛人凤去美国治病,回来后病情恶化,1956年12月11日在台北病逝,终年58岁。毛人凤一死,保密局彻底被蒋经国系统接管。蒋经国把情报机构重新整合,从此特务系统成了他手里最听话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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