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宋子龙没说话。
他从车边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砍刀垂在身侧,刀刃贴着裤缝。
孟永林看着他走过来,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说几句场面话。他以为这小子会先骂几句,会质问,会跟其他热血上头的年轻人一样,先嚷嚷一阵。
但宋子龙什么都没说。
走到孟永林面前两步远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刀,从下往上,斜着劈了过来。
孟永林到底是八十年代的老炮子,反应不算慢。他本能地抬起右手去挡。
那把刀太快了。
手起刀落。
孟永林听见自己的手腕那里,先是一声很轻的"噗",然后是剧痛。他的右手——从手掌中间——被斜斜地砍断了一半。那半截手掌连着几根筋,耷拉在手腕上,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操!"孟永林惨叫一声。
宋子龙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奔着后心去的。孟永林本能地往前一扑,躲过去了大半,但刀刃还是劈开了他的后背,从右肩一直划到腰眼。衣服裂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孟永林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上。
宋子龙第三刀举了起来,直奔脖子。
这时候,枪声终于响了。
砰砰!
宋子龙的大腿像是被人用铁棍狠狠抡了一下。他一个趔趄。紧接着,胳膊上又是一枪。
他摇晃了两下。
但他没有倒。他咬着牙,又举起了刀。
砰砰!
另外两条腿也中了弹。
宋子龙终于撑不住了。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砍刀从手里飞出去,"当啷"落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
他躺在地上,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血从腿上、胳膊上往外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汽车的喇叭声。
他笑了一下。
值了。
孟永林还在地上惨叫。他那只断手被兄弟用衣服胡乱缠着,后背的血把整件夹克都浸透了。
"送医院!快送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孟永林抬上面包车。车发动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宋子龙——他还躺着,不知道死了没有。
没人敢多看。
车一溜烟开走了。
宋子龙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听见有人跑过来。是修配厂的一个小学徒,刚才躲在门后面偷看,这时候才敢出来。
"哥……哥你没事吧?"
宋子龙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帮我……叫个120。"
小学徒赶紧跑回去打电话。他先拨了110——修配厂后面有人动刀动枪,这得报警。然后又拨了120。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的。
宋子龙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清醒。他被抬上救护车之前,看了一眼地上——那里有一摊暗红色的血,是孟永林留下的。
他又笑了。
孟永林被送到了另一家医院。他的断手被紧急接上,后背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脖子上那一刀差一点砍到大动脉。
抢救了一整夜。病危通知书下了两次。
奇怪的是,孟永林这帮兄弟打完架一哄而散,手术费却有人悄悄交了。后来一打听,是大赵。他听说孟永林送进了这家医院,一个人开车过来,在收费处存了五万块钱押金,连病房都没进去,转身就走了。
他不掺和这条命的事。但他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孟永林那帮兄弟守在手术室外面,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这已经不是谁给谁面子的问题了。这是两条人命——焦元南那边躺了三个,宋子龙这边中了三枪。警察已经介入,道上的报复随时会来。
"得给福胜哥打电话。"有人说。
福胜哥,赵福胜。道上的人都这么叫他。他大名叫赵喜福,但道上没人叫这个。他跟焦元南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近。焦元南要是出了事,赵福胜能拼命。
电话是海涛打的。
"福胜哥,南哥住院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你快来医院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赵福胜赶到医院的时候,焦元南刚从麻醉中醒过来。
他脸色惨白,左腿和肩膀都缠着绷带,锁骨那里做了钢钉固定。看见赵福胜进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弱:
"福胜哥……"
赵福胜坐到床边,一句话没说,先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他扭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兄弟们。
"说。"
王俊英站在最外面。他这时候已经赶到了,脸上全是懊悔。
"福胜哥……都怨我。"他上前一步,声音发紧,"我就是跟那老东西开了个玩笑。我以为他找到元南,元南肯定能收拾他。我哪想到……哪想到他敢动枪,还动刀……"
赵福胜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
"孟永林。"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
"八十年代的老炮儿。"旁边有人低声说,"跟乔四混过。刚出来。"
赵福胜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俊英,他电话给我。"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是孟永林一个兄弟接的。
"喂,你找谁?"
"我找孟永林。"
"我大哥在手术,不方便。你哪位?"
赵福胜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他等了三天。
三天后,孟永林能下地了。电话再次拨过去,这次是孟永林亲自接的。
"喂?谁啊?"
"孟永林。"赵福胜的声音很平,"我是赵福胜。"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五秒。
然后孟永林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福胜哥?我知道你。我以前跟乔四混的时候,见过你一次。"
"你少跟我提乔四。"赵福胜打断他,"你不配。我不管你以前跟谁混。你动我弟弟,我就要你的命。你赶紧把棺材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孟永林的声音也硬了起来:"赵福胜,我不知道焦元南跟你是兄弟。我要知道,我不能动他。我就是出来化个缘,是他先跟我较劲的。"
"别废话。"赵福胜说,"你在哪儿?当面谈。"
孟永林不说话了。
"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找到你。"赵福胜的声音很平,"冰城就这么大,医院就这么几家。"
这句话戳中了孟永林的痛处。他是个老炮儿,面子比命重要。
"赵福胜,"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真以为我怕你?有本事你来找我。我在公安医院,伤成这样,我哪儿也不去。你能找到我,我就陪你聊。"
电话啪地挂了。
赵福胜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他看着窗外,慢慢地把烟点上。
公安医院。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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