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本来话题焦点是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的涉核言论。结果发言人的一段回应,把另一件事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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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远不止一个称呼——日本防卫大臣在公开讨论核潜艇和核武器,高市早苗在联合国提出删除“敌国条款”,中国外交部则连续从核不扩散、二战历史和战后秩序三个方向做出回应。这场交锋的层级,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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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9月30日这件事本身说清楚,郭嘉昆的原话是:“高市早苗今年2月重申坚持‘无核三原则’,出席5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的日本代表多次确认不改变‘无核三原则’立场,言犹在耳。”
这段话的逻辑很直接:你首相自己说过坚持无核三原则,你的代表在NPT审议大会上反复确认过,话音还没落,防卫大臣就跑出来说“不设禁忌讨论核武器”。中方把高市早苗的名字点出来,是要拿她自己的表态来对质,而不是在做头衔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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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线拉长看就更清楚了。今年7月,外交部谈日本核政策时就直接使用过“高市早苗”,同时也使用“日本执政当局”。更早的时候,同一场记者会上“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和“日本当政者”甚至同时出现过。
所以,把9月30日这一次没有带职务称谓,直接解释成“中国正式取消高市早苗的首相头衔”,证据不够扎实。但反过来,说这个细节完全没意义,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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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语言真正要看的是语境。9月30日谈的不是一般的外交摩擦,是核武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和战后国际秩序。
中方已经把日本国内关于核政策的讨论,直接放进地区安全和国际核不扩散体系里来审视了。这个层级的变化,比称谓本身重要得多。
郭嘉昆的完整回应相当严厉。他说,日本现职防卫部门负责人放出“不设禁忌讨论核武器与核潜艇”的言论,“是对《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二战后国际秩序的严重挑衅和公然践踏,严重背离日本声称奉行的‘无核三原则’,再次暴露日本右翼势力拥核企图”。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句话说得很重。中方把这个问题定性为日本的国际法义务问题,不是可以拿来讨论的选项。
这里得说清楚一个区别:讨论核政策,不等于日本已经决定造核武器;核动力潜艇也不等于核武器潜艇。把这两件事直接画等号,反而会失去准确性。日本国内关于“核动力潜艇”的讨论,主要涉及的是推进系统,不是弹头。
但问题同样明显,日本过去围绕核问题有一条很清楚的政治边界——“不拥有、不制造、不运进核武器”。
现在真正发生变化的,不是这套政策已经被正式废除,而是“哪些问题可以讨论”的边界在扩大。很多安全政策的调整,第一步不是宣布“我要改变”,而是先从“为什么不能讨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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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国内对此也不是铁板一块,据新华社报道,自高市政府成立以来,日本已有82个地方议会向中央政府或国会提交意见书,要求坚持“无核三原则”或将其法制化。其中没有一份意见书主张修改“无核三原则”。
这个数字值得注意。此前几届日本政府收到的类似意见书数量为零或只有几份,高市政府时期却激增到8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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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岛县议会2025年12月全会一致通过了要求坚持“无核三原则”的意见书,长崎市议会今年1月也以多数赞成通过。广岛和长崎——这两个城市的议会发出的声音,日本政府不可能当作没听见。
所以高市政府面对的不是一道简单的外交题,而是三道题叠在一起:对内要解释为什么政府说坚持无核三原则、防卫大臣却在扩大讨论范围;对外要处理NPT框架下无核武器缔约国的身份约束;对亚洲邻国还要面对二战历史这个绕不开的背景。
核政策的争论还没降温,高市早苗又在联合国碰了另一个敏感话题。
9月22日,她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提出,日本作为和平国家坚持专守防卫,将推进“无核武器世界”,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
“敌国条款”主要涉及《联合国宪章》第53、77和107条。1995年,第50届联合国大会以155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通过了建议删除这些条款的第52号决议,认为其已经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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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郭嘉昆的回应抓住了这个关键。他说,“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再度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为捍卫战后国际秩序提供了重要制度保障,“时至今日,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同一天,中方还说了另一句话:“相比日方怎么说,国际社会更关注日本怎么做。”这就是双方分歧最核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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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争的是几十年前写进《联合国宪章》的几行字,实际上争的是今天应该怎么理解日本的安全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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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称谓变化”会突然变得显眼。当核政策、联合国条款、二战历史和地区安全同时叠加,中日之间已经不是在围绕一个具体事件打口水仗,而是在争夺对日本安全政策变化的解释权。
说完了日方的动作和中方的回应,还得看看中日关系本身的约束条件。因为任何一方的“反制”都不是在真空中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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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日贸易额约3433亿美元,同比增长6.2%,结束了此前连续三年的下降。中国依然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占日本全年贸易总额约20.3%;日本进口商品中来自中国的比例达到23.6%,排在第一位。
这组数字说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中日之间的经济联系太深了,不存在谁可以毫无成本地一路加码。关系恶化,日本企业、供应链和地方经济会承压;同样,中国企业、贸易和区域经济也会受影响。这决定了接下来的博弈更可能是层层试探,而不是突然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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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现在,没有公开证据显示中国因为称谓变化已经宣布新的对日经济制裁、外交降级或军事措施。把“反制已经全面启动”当作既成事实来写,还为时过早。
但另一件事已经相当清楚:随着日本国内关于核政策和安全保障边界的讨论扩大,中国对日交涉能够调用的议题也在增加。
核不扩散义务、历史认知、战后秩序、台湾问题以及地区安全,可以被放进同一套外交叙事里。这不是某一个部门在某一件事上的单独表态,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框架在逐步成形。
高市政府最难处理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既想扩大日本安全政策的操作空间,又要维持“和平国家”和“无核三原则”的承诺。
既想推动联合国制度改革,又不得不面对亚洲邻国对日本历史和现实军事政策的持续关注。这个矛盾只要没有解决,中日之间的摩擦就不会因为一次记者会结束。
回到9月30日那句话。外交部在回应中直接用了“高市早苗”,没有带“日本首相”。这个细节当然可以注意,但它本身不是重点。
郭嘉昆9月30日那段话里,有一句特别值得琢磨:“拥有核武器不是日方想不想讨论的问题。”这句话把中方立场说得很透:日本作为NPT无核武器缔约国,“不接受、不制造、不拥有、不扩散核武器”是国际法义务,不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政策选项。你讨论不讨论,这个义务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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