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我想了三十多年。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不理解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纷争不断,现在想起来小孩子未必都纯真,他们心里也是有恶意的,有机会就会伤害别人。
而他们长大后自然会去制造一些麻烦和问题,针对这个,对付那个,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很讨厌,哪怕对方与世无争,他们也会步步紧逼,以折磨人为乐趣。
我原来以为这是残存的兽性,人毕竟是从野兽而来,有残忍的一面。
后来经过多年的观察、体验、思考,我慢慢就明白了,无论小人还是坏人,他们很难通过自己改好,就像一棵树小时候长歪了就难以纠正一样。
但把他们放到对立面也未必正确,有这个领悟还是因为读了张载的《西铭》。
提到张载,你也许会想起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载(公元1020—1077年),字子厚,自号“横渠”,世称“横渠先生”,被尊称为“张子”,是北宋时期著名思想家、哲学家和教育家,理学的奠基者之一,为儒家一代宗师。
《西铭》原名《订顽》,张载为批评人的顽愚而作,全文仅二三百字,但言简意宏,程颐说“自孟子后,盖未见此书”;程颢说其极醇无杂,“推理以存义,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
我们从《西铭》的第一段话开始品读,“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天地为父母,我虽然渺小,却与天地浑然共处。充塞天地的气构成我的身体,统领天地的本性成就我的天性。
乾坤即天地,人在天地之间如微尘一般,无比渺小。
你不妨想一想,人或万物从何而来?按照张载的理解,人是源于气,“天地之始,固未尝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盖天地之气生之也。”
所以他认为充塞天地之间的气,构成了人的身体,统帅天地的理,构成了人的本性,所有人都是我的同胞,天地万物都是我的同伴。
嗯,没有人是孤岛,所有人都是连成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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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铭》第二段,“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
天子即父母的嫡长子,大臣即嫡长子的管家。尊重年长的人即敬重比我年长的人,慈爱孤儿弱小即爱护比我幼小的人。圣人是与天地合德的人;贤人是天地间优秀的人。凡是天下衰老病残、残疾、孤苦无依、鳏夫寡妇,都是我兄弟中困苦而无处诉说的亲人。
这跟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理念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