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大结局中,灯油已经泼向杜翠雀,林绣茹用琵琶将她砸进火海。这个用了十六年成为海盗首领、带人回来要灭林家满门的女人,最终死在了林家女眷的反击里。许兰香带人泼油,林绣茹动手,谁也没有等着别人来救。这场报复走到最后,袁绍辉的妻子亲手为他报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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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绣茹面对丈夫的死讯,并没有表现得很悲痛。反倒是林锦岐,听闻袁绍辉遇害,崩溃痛哭。把这两个反应放在一起看,心里有些复杂:袁绍辉肯为林锦岐拼命,也肯保护林家,在妻子的生活里,却早已留下了无法忽略的伤害。林绣茹最后那一下琵琶,也不能让夫妻之间的旧账就此消失。
袁绍辉死前确实担得起一句有情有义。张水仔偷袭,旗下士兵又被下毒,几乎全军覆没。曾经骁勇善战的袁指挥使,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没能躲过这一劫。他拿命护送丁鹏撤离,要丁鹏去告诉林锦岐,杜翠雀回来复仇了。看到丁鹏安全离开,他才如释重负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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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岐怎么可能不痛?当年袁绍辉杀杜正,是为了保护他;后来他心软,没有杀杜翠雀,竟给了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袁绍辉临死还在替林家争取报信的机会,这份情义,让林锦岐的悲痛里又多了一层自责。他失去的是并肩作战的人,也觉得是自己留下的祸根,害死了这样一个忠君善战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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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茹与袁绍辉相处的那些年,却是另一番滋味。她嫁进袁家,本来就经过权衡,盼着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可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袁家的爵位需要儿子继承,便成了压在她头上的要求。袁老夫人要儿子收了婢女碧芜,袁绍辉同意,妻子的处境就被摆到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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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让我替她不平的,是袁家想让她接受纳妾,又不肯承担失去这门婚姻的代价。林绣茹提出离婚,他们就不敢轻易答应了。名声是一回事,仕途又是一回事:当年皇帝借这场婚礼逃过郑百川的刺杀,林锦岐护驾有功,林绣茹也因此得了诰命。袁家若因她没有生儿子便抛弃她,这件事闹出去,袁绍辉也难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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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只顾着委屈,娘家也把这些筹码用在了谈判上。最后,纳妾可以,人选由林家来定,袁家的财产只分给正室子女。这个结果当然算不上夫妻恩爱,可放在当时的处境里,林绣茹已经把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争到了手。她不愿让丈夫纳妾,退让之后,也要把自己和三个女儿往后的生活安排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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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碧芜背后还有袁家族人扶持。纳进来的不只是一个人,也可能让那些族人有机会插手这一房的利益。林绣茹要娘家撑腰,防的就是财产落入旁人手里,自己和女儿最后只能看人脸色。她当初看重这门婚事能带来的保障,遇到变故时,也没有忘记最初的打算。
袁绍辉后来纳了两个妾,仍然没有生出儿子。袁老夫人到死没抱上孙子,袁绍辉四十八岁遇害时,也留下了这个遗憾。他执着于儿子,林绣茹在意自己和女儿的生活,夫妻越走越远,是从纳妾那件事开始就已经发生的。临终时护住林家的情义值得敬重,妻子多年来的失望也有它的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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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更愿意看林绣茹在他死后做了什么。袁绍辉留下了一妻两妾和六个女儿,她把财产平均分给六个女儿。先前谈判时,她要求财产只归正室子女,到了自己能够当家时,却没有照着那份约定把另外几个女儿排除在外。
这一处很有意思。过去,她要借娘家与袁家谈条件,才能保护自己和孩子;如今,她可以亲自安排家产,也有了让家宅安定的余地。她守住正室子女的利益,却没有把丈夫求子未果的遗憾,继续变成女儿之间的争夺。六个女儿都分到了财产,这个家的安排终于不用再围着一个迟迟没有出生的儿子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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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袁家族人还惦记着家产,林绣茹的处境并没有因为丈夫死了就自动安稳。她接下来的应对,比先前提出离婚更让人佩服。她一边卖惨,回娘家避难,一边散布消息,说袁绍辉贻误军情,造成兵卒枉死,皇帝不但要削爵,还要治重罪。
她很清楚这些人图什么,又怕什么。家产在的时候,他们想来分;听说可能被牵连治罪,便急着撇清关系。这番话是她为逼退族人散布的谣言,却恰好戳中了他们最在意的利害。那些人果断提出分家,要与袁绍辉这一支老死不相往来,连许兰香都佩服她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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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茹从这场变故里得到的安定,每一步都有她自己的应对。纳妾时,她借离婚逼袁家让步;杜翠雀杀到林家,她敢拿琵琶反击;族人想侵占家产,她又借他们对治罪的恐惧,将人逼退。她对情爱没有那么多期待,却一直知道,自己和女儿需要怎样的生活。
杜翠雀想要的是报复,林绣茹却在报仇之后,把剩下的日子重新安排了起来。六个女儿分到了财产,袁家族人也主动分了家。那些还想伸手的人,听到可能牵连自己的消息,终于急着与这一房划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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