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码头抢我方装卸队!加代立了新规矩,工钱当天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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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五年。
那年七月,武汉江边热得站不住人。
加代在武汉有个装卸队,四十二个人,队长叫周广龙。
周广龙是两年前跟的加代。
他早年在江上跑船,后来船卖了,人上了岸。加代把这条线的装卸交给他,只说了一句话。
“人交给你,工钱不能欠。”
周广龙把这句话记了两年。
两年里,他手下的人一天工钱两块八,当天晚上发,没压过一天。
九五年武汉码头,一个搬运工一天两块八,一个月干满八十来块。
一包水泥五十斤,一趟扛两包,一天下来要扛一百二十趟。
“码头上别的把头怎么结。”
“半个月一结。”周广龙说,“压半个月,人跑不了。”
周广龙不压。
每天收工前,他把当天的工钱点齐,一份一份发到手上,发完了才去吃饭。
队长周广龙下面,有两个老搬运工。
一个叫周强,四十三岁,扛包扛了二十年。两包水泥上肩不用垫布,走跳板不晃。
一个叫邵伟,三十岁,手快,装船的时候一个人顶两个。
收工是傍晚六点。
日头还挂在江上,把江面照得发白。
四十二个人从跳板上下来,扁担靠在墙根,一个一个排在磅秤前头。
周广龙坐在磅秤的台面上,脚边一个铁盒子。
会计念一个名字,他数一份钱。
“周强。”
“到。”
“三块二。”
“怎么多了四毛。”
“你今天带了新来的。”周广龙说,“带人算加班。”
“下回不带了。”周强把钱塞进褂子口袋,“他扛不动,我还得替他兜着。”
“扛不动就多练两天。”
邵伟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他领了钱没走,蹲在磅秤边上看着。
“龙哥,你天天自己数钱,不嫌烦。”
“嫌烦就找个人替你数。”周广龙说,“钱这东西,别人数一遍,你心里就多一层疑。”
“那你信谁。”
“我信当着面点的数。”
他把铁盒子盖上。
“龙哥,人家都压半个月,就你不压。”
“压钱干什么。”周广龙说,“我压的是钱,跑的是人。”
“压半个月能省不少。”
“省下的是钱,丢的是人。”周广龙说,“明天他不来了,你找谁扛包。”



那年冬天加代来武汉,两个人在江边吃了一顿饭。
“广龙,你这条队一天能卸多少。”
“好的时候三条船,两千多包。”
“人够不够。”
“够。”
“工钱谁定的。”
“我定的。”周广龙说,“两块八。”
“为什么定这个数。”
“上游的码头给三块,下游给两块五。”周广龙说,“定三块,人家嫌贵。定两块五,人留不住。”
“两块八,人心就正了。”
“图个明白。”周广龙说,“钱当面给,累也累得明白。”
“这条线交给你,我放心。”
“哥,你一年来几趟。”
“来不了几趟。”
“那这条线我自己看着。”
“看着。”加代说,“出了事你报我,别自己扛。”
“多大的事算事。”
“你自己扛不动的,就是事。”
周广龙点了头。
“哥,我要是把这条线看丢了。”
“丢了就丢了。”加代说,“人还在,线还能挣回来。”
装卸队的活,是这条江。
“货位是什么讲究。”加代那年冬天问过。
“一块水泥地,一段跳板。”周广龙说,“位置好的,一天能卸三条船。”
“咱们占着哪个。”
“中间那两个。”周广龙说,“前年谈下来的。”
货从上游来,从下游来,靠了岸就得卸。
货位是码头上划出来的。一年下来,两个好货位能挣多少,把头心里都有数,谁也舍不得让。
三月里,江对面冒出来一个人。
“来了个什么人。”
“叫九指毛,左手少一根指头。”周广龙说,“四十来岁,脸黑,说话慢。早年在别的码头扛过包,后来做了把头,手底下三十来号人。”
“什么来路。”
“一半是搬运工,一半是混子。”队里的会计插了一句。
“他上来头一件事,是请码头管事喝酒。”周广龙说,“喝了三回,上游那两个货位就归了他。”
九五年在这条江边上,货位怎么分,管事的一句话顶十句话用。
一个月两个货位能挣多少,把头心里都有数,谁也舍不得让。



五月的第一天,加代这边的船到了港,货位被占了。
那条船在江心锚了两个钟头,甲板上的人朝岸上喊。
货位上摆着九指毛那边的扁担和箩筐,一排人坐在水泥地上歇脚。
周广龙带着人到了岸上。
“让一让,船要卸。”
“货位有人。”
“这是我们占的货位。”
坐着那个人抬起头,慢悠悠说了一句。
“今天起,这两个货位归毛哥。”
周广龙没跟他吵,转身去找了码头管事。
管事的人坐在屋里,桌上摆着一把茶壶。
周广龙站在门口。
“管事,货位的事。”
“我知道。”
“船在江心等了两个钟头。”
“我让人去问了。”
“问出什么了。”
管事的人吹了吹茶。
“上游那两个货位,是九指毛包下来的。”
“我们占了两年。”
“那是以前。”管事的人说,“以前没人来包。”
周广龙站在门口没动。
“管事,我们月月交份钱。”
“份钱是份钱。”管事的人说,“他给的多。”
周广龙等了七天。
“哥,要不就算了。”队里的会计劝他。
“算什么。”
“上游那两个货位本来就不是咱们的。”
“船等着卸货。”周广龙说,“货位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信这活儿卸不下来。”
六月初十,周广龙带着人上了货位。
没吵,人扛包照扛。
九指毛那边的人从两头围上来。
扁担先动的手。
一根扁担横扫过来,正打在周强腿上。周强四十三岁,队里最老的搬运工,腿上一软,跪在跳板上。
邵伟过去拉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脸上挨了两下,见了红。
周广龙抢上去,一把把按住邵伟的人掀开,回手一扁担撂倒一个。
三十来号人挤在两块水泥地上,扁担对扁担,声音很闷。
有个人的箩筐被踩扁了,有个人脚下一滑,滚进江边的浅水里。
打了五六分钟,两边的扁担断了好几根。
周广龙这边有两个站不起来的,一个腿上青了一条,一个脸上破了皮。
对方那边也倒了三个。
码头管事的人来了。
没有抓人,也没有问谁先动的手。
管事的人说了三句话,让两边各退一步。
那天收工,九指毛的人守在货位口上,把周广龙这边的工钱扣了。
当天是两千三百块,四十二个人,一分没发出去。
周强是被人架回去的。
他那条腿肿到了膝盖,第二天起不来床。
邵伟把他送到了江边的医馆,回来坐在门槛上,脸上贴着两块纱布,把扁担横在膝盖上磨。
“龙哥,钱呢。”
“明天发。”
“明天还有明天。”
“我去要。”
“要不回来。”邵伟说,“他那边三十多号人。”
“我去要。”周广龙说。
邵伟没再说话,把扁担立起来,靠在门框上。
第三天,九指毛在江边摆了两桌酒,请这条码头上的把头吃饭。
酒桌上那句话,后来是有人带回来的。
“他在桌上说什么了。”
传话的人迟疑了一下。
“他说,这个码头姓毛。”
“当着多少人。”
“两桌人,十四个把头。”
“有人接话吗。”
“没有。”传话的人说,“一个都没有。”
周广龙一个人在江边坐到后半夜。
他没给加代打电话。
电话是队里的会计打的。
加代是第二天夜里上的火车。
“哥,广州那批货明天上午签。”
“让别人去。”
“签不下来要赔两万。”
“先赔着。”加代说,“这边四十二个人等着吃饭。”
广州到武汉这趟车,跑二十多个钟头。加代买的硬卧,一百二十六块,躺在铺上没怎么说话。
隔天傍晚,加代到了武汉。
他没去旅店,直接去了江边。
周广龙在码头上等着,身上那件褂子还是昨天那件,肩上有一道扁担印。
“哥。”
“人怎么样。”
“周强躺着,邵伟能走。”周广龙说,“工钱扣了,两千三。”
“货呢。”
“船还在江心。”
“几天了。”
“八天。”
加代没说话。
他站在江边,看着对岸那排灯。江风带着腥气,吹得人睁不开眼。
“九指毛人在哪儿。”
“明天一早,他在货位上。”
第二天天没亮,加代去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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