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葵葵，你怀孕了？”
景葵抿着唇点头。
妈妈快步迎上去。
“多久了？”
爸爸也笑出声。
“好，好！”
景葵羞得钻进谢叙怀里。
“十周了，就是两月前叙哥哥留下来陪我那晚。”
我怔住。
两个月前，我在墓园跪了一整天，回来又淋了雨。
高烧四十度，胃里翻江倒海，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我蜷在浴室地上给谢叙打电话，没人接。
最后发了条语音。
“阿叙，我眼前全是爸爸说恨我的脸……你回来陪陪我好不好？”
很久后他才回：
在隔壁市出差。
原来他没出差。
他在这里，还和景葵有了孩子。
妈妈红着眼摸上她的小腹。
“真好，我们葵葵也要当妈妈了。”
景葵忽然想起什么。
“妈，既然我现在都有孩子了。”
“以后姐姐再怀，你们就别顾忌我了，让她生下来吧。”
我浑身一僵。
一段被压住的记忆猛地撬开。
那时我刚查出怀孕，妈妈第一次主动见我。
一路我都在想。
她看见外孙，会不会终于肯原谅我一点。
病床上，妈妈温柔牵住我的手。
“阿玫，妈死前只有一个遗愿。”
她的手慢慢落在我小腹上。
“你如果真想赎罪，就别要这个孩子了。”
我猛地后退。
妈妈却还在轻声劝。
“让他去下面陪小姨，哄葵葵开心吧。”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我的命可以还，孩子什么都没做错啊……”
爸爸塞来一张人流单。
“别再让我们失望。”
我一把推开，转身冲出医院。
眼泪糊得什么都看不清，直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再醒来，谢叙守在病床边。
他盯着那张人流单，眼睛一点点红透。
“景玫，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只要你爸妈开口，我和我们的孩子，都得往后让？”
那是我们第一次冷战。
可后来我夜夜梦见孩子在哭，醒来就疯了一样往墙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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