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早就随便煮了包泡面吃完，躺在床上。
门外传来换鞋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摔东西的响动。
妈妈不满的声音穿透薄薄的木门。
“礼物给了钱也给了她还在不高兴什么？”
“以前还知道做点家务，现在什么都不干，天天摆着张脸，跟谁欠她钱似的！”
爸爸压低声音劝：“行了，你少说两句，她昨天在门外冻了一夜，估计心里有气。”
“她有气？她凭什么有气！”
妈妈声音拔得更高，
“她从接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欺负晓琪，要不是她为了点钱打了她妹妹一巴掌，我们会这么惩罚她吗？”
“当年为了生她，我大出血差点死在产床上！”
“早知道会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应该拼了这条命都要把她生下来！”
这些话我听了无数遍。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顺着她，她就把难产的事拿出来反复嚼，让我充满负罪感。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
可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扯断了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当初就不该把她送到那个死老太婆身边！养了几年，只学了她外婆那种死板又阴沉的性子！”
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死死盯着妈妈：
“你没资格说我外婆。”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
她也顾不上什么惩罚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造反了是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为了个死人顶撞你亲妈？”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真后悔当初生了你！”
我看着她愤怒到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是啊，你后悔生了我。所以四岁那年，你们借口工作忙，把我扔给外婆。”
“外婆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纳鞋底卖钱，把我拉扯到十八岁。”
“直到高考前一个月，你们才大发慈悲把我接回来。”
“接回来我才知道，当初你们把我送过去，不是工作忙。”
我顿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说：“是你们有了新的孩子，嫌我碍眼。”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杯朝我砸过来。
“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玻璃杯砸在我脚边，碎玻璃溅到脚踝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冷笑了一声，转身回房间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证件袋塞进背包。
经过客厅时，爸爸站起来想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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