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心里咯噔一下:"208?208里坐的是谁?""松北来的,一位刚哥。"吧台小姑娘顿了顿,补了一句,"安铁刚刚哥。"服务生脸上的笑僵住了。安铁刚这三个字,在道里不算如雷贯耳,可在松北那一片,是能吓住小孩子夜哭的。他今年四十七岁,一九五三年生人,八十年代初就因为打架进过看守所,出来之后赶沙场、卖河石、倒建材,攒下几千万身家。身边常年跟着一二十个跟他从八十年代一路杀过来的老兄弟,个个都有命案底子。这种客人,服务生是绝对不敢进去开口要人的。他硬着头皮回到207,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建那几个狐朋狗友身边都已经坐了姑娘,只有杨建一个人歪在沙发最里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建哥。"服务生弯着腰,"真对不住。小玉今晚已经上钟了,陪的是一位先来的客人。我们这儿花魁今晚都在,我给您叫过来一位,保管比小玉强。"杨建眉头一下子拧起来:"我不要花魁。我就点小玉。你把她给我叫来。""建哥,这——""怎么?"杨建抬眼,眼神已经冷下来,"我说话不好使?"服务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建哥,您别为难我。我这就去请我们经理来。"他退出来,直奔二楼尽头那间办公室。推门进去,里头一个三十多岁穿衬衫的男人正在对账,听见动静抬起头。"李哥。"服务生急得声音都变了,"207那个杨建建哥,非要点小玉。"李经理笔下一顿:"小玉?小玉不是在208么?""是啊。""208里是谁?""松北,安铁刚。"李经理手里的笔啪地放在桌上。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哪一个都不能轻易得罪。杨建背后是杨坤,安铁刚自己就是一尊神。他沉吟了两秒,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快步出了门。进了207,李经理脸上立刻堆起笑:"建哥,您好您好。我是这儿的经理小李。"杨建眼皮都没抬。"小玉这姑娘今晚确实在别处陪着,是六点多就到的客人。"李经理赔着小心,"这样,今晚所有消费我给您打八折,再给您挑我们这儿最好的姑娘过来,您看成不?"杨建冷冷瞥他一眼:"我差你那八折?"他把茶几上那两万块钱往旁边一推,"我就要小玉。她在哪个屋?你带我过去。"李经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建哥,不是我不帮您。小玉陪着的那位,是松北来的安铁刚哥。那位爷我真不敢进去说话。您说您两位都是我的客人,我哪一头都得罪不起。要不您看这样——您再等半个小时,等那边差不多了,我第一时间把小玉给您送过来?""等?"杨建冷笑一声,"我杨建来这种地方,还需要等女人?"他猛地站起身,沙发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旁边几个狐朋狗友见状,赶紧伸手拦:"建哥,算了算了,何必呢——"可杨建已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一脚踏出了包房。李经理在后面追了两步,眼看拦不住,咬了咬牙:"建哥,您等等我,我给您带路。到了那屋,您可千万好好说话。"208包房的门虚掩着,里头人声喧哗,音乐开得不大,是那种老派的社交场合——男人们三三两两坐着,身边各自靠着姑娘,桌上摆满了洋酒果盘,地上滚着几个空瓶。李经理先敲了敲门,里头有人喊了一声:"进。"他推开门,侧身让杨建进去,自己抢先一步走到沙发正中央那个男人面前,弓着腰:"刚哥,打扰您。我是这儿的小李。这位是杨建杨先生,杨坤杨哥的弟弟。他有两句话想跟您说。""杨坤"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沙发正中坐着的男人,抬起眼。安铁刚今年四十七岁,寸头,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袖子随便卷到小臂。脸盘方正,颧骨高,眼睛不大,却像两口深井。他身后坐了二十来号人,男男女女挤了一屋子,看这阵势,多半是哪位兄弟过生日,从松北一路喝到了道里。安铁刚没起身,甚至没怎么动,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抬眼上下打量了杨建一圈。"你是杨坤的弟弟?"他声音不高,带着松北口音,"啥事?来敬酒的?敬酒就免了,坐吧。"杨建已经喝得舌头发硬,酒劲上头,哪听得出来这是客气话。他往屋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缩在角落沙发上的小玉——小玉穿了件白色的小礼服,身边坐着另一个平头汉子,看见门口进来人,正茫然地往这边望。"我不喝酒。"杨建径直走过去,冲小玉一偏头,"小玉,跟我走。"小玉一下子僵在原地。安铁刚的眼神沉下来。杨建已经伸出手,一把攥住小玉的手腕,就要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他那只手腕刚被拉住,另一只手就被人从旁边猛地一拍,啪的一声,不重,却干脆。安铁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过身来,挡在小玉前面。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杨建的手腕,眼神里那点客气烟消云散。"小老弟。"安铁刚慢慢说,"进门之前,没人教过你'先来后到'四个字怎么写?"杨建酒意上涌,猛地把手抽回来,扯着嗓子喊:"我叫她过去陪我,有毛病吗?"安铁刚盯着他看了两秒。屋里二十多号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手里的骰子和酒杯。音乐还在唱,可整个包房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安铁刚的脾气在松北是出了名的。年轻时候是能提着砍菜刀追人三条街的主儿,四十多岁了,那点火一点就着。他盯着杨建,一字一句地开口:"小逼崽子。"他声音不高,"别说你了。你哥杨坤今天亲自进来,想直接带人走,他也没这个面子。""他要是进来,坐下喝杯酒,我安铁刚敬他三分。"他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你倒好,进门二话不说就拽人。这是哪儿?这是沸腾王朝,不是你们杨家的炕头。"
服务生心里咯噔一下:"208?208里坐的是谁?"
"松北来的,一位刚哥。"吧台小姑娘顿了顿,补了一句,"安铁刚刚哥。"
服务生脸上的笑僵住了。
安铁刚这三个字,在道里不算如雷贯耳,可在松北那一片,是能吓住小孩子夜哭的。他今年四十七岁,一九五三年生人,八十年代初就因为打架进过看守所,出来之后赶沙场、卖河石、倒建材,攒下几千万身家。身边常年跟着一二十个跟他从八十年代一路杀过来的老兄弟,个个都有命案底子。
这种客人,服务生是绝对不敢进去开口要人的。
他硬着头皮回到207,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建那几个狐朋狗友身边都已经坐了姑娘,只有杨建一个人歪在沙发最里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
"建哥。"服务生弯着腰,"真对不住。小玉今晚已经上钟了,陪的是一位先来的客人。我们这儿花魁今晚都在,我给您叫过来一位,保管比小玉强。"
杨建眉头一下子拧起来:"我不要花魁。我就点小玉。你把她给我叫来。"
"建哥,这——"
"怎么?"杨建抬眼,眼神已经冷下来,"我说话不好使?"
服务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建哥,您别为难我。我这就去请我们经理来。"
他退出来,直奔二楼尽头那间办公室。推门进去,里头一个三十多岁穿衬衫的男人正在对账,听见动静抬起头。
"李哥。"服务生急得声音都变了,"207那个杨建建哥,非要点小玉。"
李经理笔下一顿:"小玉?小玉不是在208么?"
"是啊。"
"208里是谁?"
"松北,安铁刚。"
李经理手里的笔啪地放在桌上。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名字哪一个都不能轻易得罪。杨建背后是杨坤,安铁刚自己就是一尊神。他沉吟了两秒,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快步出了门。
进了207,李经理脸上立刻堆起笑:"建哥,您好您好。我是这儿的经理小李。"
杨建眼皮都没抬。
"小玉这姑娘今晚确实在别处陪着,是六点多就到的客人。"李经理赔着小心,"这样,今晚所有消费我给您打八折,再给您挑我们这儿最好的姑娘过来,您看成不?"
杨建冷冷瞥他一眼:"我差你那八折?"他把茶几上那两万块钱往旁边一推,"我就要小玉。她在哪个屋?你带我过去。"
李经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建哥,不是我不帮您。小玉陪着的那位,是松北来的安铁刚哥。那位爷我真不敢进去说话。您说您两位都是我的客人,我哪一头都得罪不起。要不您看这样——您再等半个小时,等那边差不多了,我第一时间把小玉给您送过来?"
"等?"杨建冷笑一声,"我杨建来这种地方,还需要等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沙发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旁边几个狐朋狗友见状,赶紧伸手拦:"建哥,算了算了,何必呢——"
可杨建已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一脚踏出了包房。李经理在后面追了两步,眼看拦不住,咬了咬牙:"建哥,您等等我,我给您带路。到了那屋,您可千万好好说话。"
208包房的门虚掩着,里头人声喧哗,音乐开得不大,是那种老派的社交场合——男人们三三两两坐着,身边各自靠着姑娘,桌上摆满了洋酒果盘,地上滚着几个空瓶。
李经理先敲了敲门,里头有人喊了一声:"进。"
他推开门,侧身让杨建进去,自己抢先一步走到沙发正中央那个男人面前,弓着腰:"刚哥,打扰您。我是这儿的小李。这位是杨建杨先生,杨坤杨哥的弟弟。他有两句话想跟您说。"
"杨坤"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沙发正中坐着的男人,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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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铁刚今年四十七岁,寸头,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袖子随便卷到小臂。脸盘方正,颧骨高,眼睛不大,却像两口深井。他身后坐了二十来号人,男男女女挤了一屋子,看这阵势,多半是哪位兄弟过生日,从松北一路喝到了道里。
安铁刚没起身,甚至没怎么动,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抬眼上下打量了杨建一圈。
"你是杨坤的弟弟?"他声音不高,带着松北口音,"啥事?来敬酒的?敬酒就免了,坐吧。"
杨建已经喝得舌头发硬,酒劲上头,哪听得出来这是客气话。他往屋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缩在角落沙发上的小玉——小玉穿了件白色的小礼服,身边坐着另一个平头汉子,看见门口进来人,正茫然地往这边望。
"我不喝酒。"杨建径直走过去,冲小玉一偏头,"小玉,跟我走。"
小玉一下子僵在原地。
安铁刚的眼神沉下来。
杨建已经伸出手,一把攥住小玉的手腕,就要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
他那只手腕刚被拉住,另一只手就被人从旁边猛地一拍,啪的一声,不重,却干脆。
安铁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过身来,挡在小玉前面。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杨建的手腕,眼神里那点客气烟消云散。
"小老弟。"安铁刚慢慢说,"进门之前,没人教过你'先来后到'四个字怎么写?"
杨建酒意上涌,猛地把手抽回来,扯着嗓子喊:"我叫她过去陪我,有毛病吗?"
安铁刚盯着他看了两秒。
屋里二十多号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手里的骰子和酒杯。音乐还在唱,可整个包房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安铁刚的脾气在松北是出了名的。年轻时候是能提着砍菜刀追人三条街的主儿,四十多岁了,那点火一点就着。
他盯着杨建,一字一句地开口:"小逼崽子。"他声音不高,"别说你了。你哥杨坤今天亲自进来,想直接带人走,他也没这个面子。"
"他要是进来,坐下喝杯酒,我安铁刚敬他三分。"他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你倒好,进门二话不说就拽人。这是哪儿?这是沸腾王朝,不是你们杨家的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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