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美军从伊拉克埃尔比勒空军基地撤走,结束“坚定决心行动”。23年前,美国用坦克和导弹打进伊拉克,推翻萨达姆;23年后,最后一个基地也交了。但美军离开,留下的不是和平,而是一个武装林立、矛盾交织的伊拉克。新一轮中东权力洗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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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伊拉克出现“权力真空”,不准确。伊拉克不是没人管,是想管的人太多了。伊拉克政府要收回安全权,亲伊朗武装要保住影响力,库尔德要维护利益,土耳其要打击库尔德工人党,美国还想影响局势,“伊斯兰国”残余也在等裂缝。过去美军迫使各方顾忌,现在所有人重新计算得失。最危险的不是没人当主人,而是人人都想当主人。
伊朗最有机会扩大影响力。伊朗和伊拉克接壤,宗教、政治、经济联系深厚,境内有多支亲伊朗武装。美国隔着大洋,伊朗就在家门口,这个地缘优势美国替代不了。但伊朗扩大影响,不等于能轻松“接管”伊拉克。伊朗自身面临经济、安全压力,地区盟友体系受削弱。伊拉克社会也不愿从“受美国控制”变成“受伊朗控制”。美军撤离给了伊朗机会,但不是一张可直接兑现的胜利支票。
美军撤走后,最难受的是伊拉克政府。过去能推给美军的问题,现在都要自己接。至少三道生死题。
第一,“伊斯兰国”残余由谁清剿?这些武装没完全消失,只要安全体系出裂缝,就可能重新制造袭击。第二,亲伊朗武装怎么办?过去政府容忍多套武装并存,现在美军走了,非国家武装独立存在的理由越来越弱。总理已要求放下武器,但一纸命令管用吗?如果这些武装不交枪,政府敢不敢动手?有没有能力动手?第三,如何在伊朗、美国、土耳其和库尔德力量间保持平衡?靠近伊朗,美国施压;配合美国,亲伊朗力量反弹;放任土耳其,主权受损;压制库尔德,又引发内部矛盾。如果政府能借撤军整合武装,撤军就是主权恢复的起点;如果压不住各派,就是新一轮割据的起点。
美军连最后一个基地都撤了,是不是要彻底退出?不是。美国撤出伊拉克,不等于放弃伊拉克。它放弃的是高成本、长期驻扎、不断遭袭却无法改变当地政治的控制方式。过去用基地直接控制;现在更想站到远处,通过约旦等支点,利用空中打击、远程投送、情报网络、经济制裁、军售和代理人继续影响伊拉克。说白了,美国不是不想控制,而是不想再自己流血、自己花那么多钱。与其守着基地挨打,不如撤远,需要时再用导弹和战机出手。
2003年,美国以战争打开伊拉克,自以为推翻萨达姆就能按自己意志重塑中东。23年过去,花了天量军费,付出巨大伤亡,却没能建立完全服从自己的秩序。更讽刺的是,美国推翻了伊朗宿敌萨达姆,反而客观上帮伊朗扩大了在伊拉克的影响力。美军撤出最后基地,不是中东乱局的句号,而是美国直接控制时代的句号。新的较量,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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