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后智能军队的再思考：杨南征《智能军队（第2版）》即将出版

【长久以来，常与杨南征老师请教、交流、探讨未来战争形态的发展走向。2025年我们的《AI战争》出版，有幸请到杨老师为小书写下推荐语。如今得知，时隔四十年，杨老师的新作《智能军队（第2版）》即将问世，内心十分欣喜，于是写下这篇文章，向大家推荐这部极具前瞻性的著作。

他在新书中认为：智能时代的人道战争体系植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我国制度优势，依靠向内求索、万众一心的内生精神力量，区别于西方依靠资本堆砌技术、依托外部工具的发展路径。美军子午线计划属于有上限、缺乏人因的技术内卷，而我国人道战争是人文、制度、人心与科技融合的可持续综合制胜体系，秉持战争的终点是和平秩序的理念，坚持人本制胜；技术只能改变战争形态，人心、制度与民族凝聚力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这也是西方难以理解和复刻的，代表着人类战争形态演进的更高方向。】

四十年磨一剑，前瞻擘画强军未来。四十年前，军事学者杨南征《智能军队》一书率先提出“智能化是军队形态的第三次革命”的战略判断，以超前视野精准预判了当今人工智能主导、人机协同制胜、战争形态迭代的智能化战争格局，被实践证明为极具时代穿透力的军事理论经典。时隔四十载，杨南征《智能军队（第2版）》再启新程，在建军一百周年前夕，立足当下人机融合作战实践、锚定未来四十年军事变革大势，系统回答了未来军队向何处去、由谁组成、靠什么制胜、如何战备、如何作战、如何规制伦理与国际安全等根本性问题，创造性提出“人道战争”全新作战范式，构建起技术、组织、作战、伦理四维贯通的智能军队建设体系。

该书理论体系，与人机环境系统智能前沿研究高度同频、深度互证：彻底打破传统战争认知中将环境视为被动战场背景的浅层思维，确立人、机、环境动态耦合、双向塑造、整体涌现的作战新逻辑。同时，著作深层暗合现代军事博弈的六维底层机理——诡、诈、诱、算、胆、善，并明确：未来智能军队建设，绝不是算力与装备的单纯迭代，而是机器计算、人类算计、环境天算的三维统一，更是诡诈制敌、算胆决胜、仁善止戈与中华民族德、智、信、义优良军品的深度融合。以人文德性驾驭机器暴力、以博弈智慧应对战场混沌、以人道底线规制智能战争，是未来四十年中国军队智能化转型的根本遵循。

杨南征深刻指出，真正的军事智能，从来不是机器单一维度的算法智能，而是人机环境系统整体涌现的高阶智能。在三元耦合的复杂战场系统中，三者分工泾渭分明、缺一不可：机器负责事实层面的精准计算，完成态势感知、数据拟合、火力解算、路径规划等标准化、可复现、高时效任务；环境负责天地天算的动态制衡，以地理、气象、电磁、舆论、国际格局的混沌流变，制造战场不确定性与非线性突变；人类负责价值层面的全局统筹算计，承担态势研判、谋略博弈、风险取舍、伦理制衡、战争止戈的终极决策。

真实战争从来不是机械的数据对抗，而是充满诡、诈、诱的认知博弈与环境博弈，这恰恰是机器智能永远无法完全建模、兵棋永远无法彻底推演的战争内核。

诡，是战场环境的混沌不确定性。真实战场是非结构化、强突变、高隐蔽的复杂系统，微小变量即可引发全局态势非线性涌现。机器算法依赖预设规则与概率模型，只能应对已知、可量化、可编码的常规态势，永远穷尽不了战场隐性异变与临场突发。

诈，是多层嵌套、动态迭代的认知欺骗。现代智能对抗，是体系对体系、认知对认知的高阶博弈。虚假态势、佯动误导、信息迷雾、体系伪装层层叠加，是“骗中有骗、变中求变”的开放式对抗。机器仅能识别预置欺骗范式，却无法理解人类主观意图、即兴诡道、心理博弈。

诱，是借境造势、因势导势的柔性博弈。高明战法从不硬拼火力、硬撞优势，而是依托地形、舆论、时空、人心环境主动造局、顺势诱敌，让对手信假为真、误判决策、自陷被动。这种“借天算、造态势、引变局”的临场谋略，是人机环境交互涌现的智慧，无法参数化、无法算法复刻。

诡、诈、诱构成了智能战争不可计算的战场变局，是机器计算的天然盲区，也是人类军事智慧的独有优势。

与诡诈诱的外在战场博弈相对应，支撑军人临战决胜、体系稳局的内在核心，是算、胆、善三大人类高阶心性能力，也是杨南征人道战争范式的精神内核。

算，是超越机器计算的人类高阶算计。机器算的是数据最优、毁伤最大、路径最短；人类算计的是利弊权衡、大局取舍、节奏把控、代价承担、长治久安。智能时代，算力可以无限堆叠，但谋略、格局、分寸、预判永远属于人类。

胆，是信息残缺、迷雾重重、体系不确定下的临战决断力。兵棋推演、AI仿真永远提供“完备信息、干净态势、确定结果”，而真实战场永远充满矛盾、未知、风险与信任波动。军人之胆，不是鲁莽逞强，而是在人机环境混沌交织中敢于担责、敢于取舍、敢于定策的主体意志，是高压绝境中超越人性弱点的精神力量。

善，是节制止戈、以德驭力的战争终极伦理。这正是《智能军队（第2版）》“人道战争”的创新制高点。军事之善，不是软弱退让，而是最小杀伤、最低破坏、知止有度、惜民安生的战争智慧。军队智能化越强、武器威力越大，越需要善的制衡、德的约束、义的坚守。机器无善恶、无敬畏、无克制，唯有人类可以以善止战、以德控器、以义安民。

诡诈诱是制敌之法，算胆善是胜己之道，二者合一，构成未来智能战争的完整制胜逻辑，把以德服人与以力服人有机结合起来，且深深植根于人民军队百年传承的精神血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沃土。

从工农红军一路走来，历经八路军、新四军的烽火淬炼，发展为新时代中国人民解放军，人民军队百年强军征程文脉赓续、精神一脉相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为贯穿全程的刚性行为准则，构筑起军队纪律严明、作风过硬的外在规制体系；而方志敏忠贞不渝的崇高信仰、董存瑞以身殉国的担当大义、黄继光浴血冲锋的无畏牺牲、雷锋扎根岗位的无私奉献，一代代英雄楷模淬炼出官兵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精神自觉与价值操守。这套专属人民军队的纪律品格与英雄气质，绝非简单的军事条令与制度规范，而是中华文明义、孝、德、智一体化完整人格在强军体系的极致践行，更是中国军事文明真正以人为本的深刻彰显，为新时代智能军队建设提供了永不枯竭的精神滋养。

在此基础上，中华民族德、智、信、义的优良军品，进一步夯实了人道战争范式与人机协同治理的根本底座。

德为治军之基，克制机器暴力、守住战争底线，规避智能武器无差别杀伤、算法失控暴走的伦理风险；

智为驭器之要，融诡诈诱之谋略、算胆之决断于一体，以德智合一驾驭冰冷算力，实现巧胜、智胜、止胜；

信为聚力之本，筑牢人与人、人与机、人与体系的信任纽带，官兵一致，相互帮助，消解战场正负微关系、修复协同裂隙，让复杂人机作战体系始终具备强韧性、高团结、稳秩序；

义为决胜之魂，坚守家国大义、苍生大义、和平大义，让所有诡道谋略、果敢决断、作战行动，最终服务于安民止戈、守护文明的正义目标。

当前全球智能军备竞争陷入“唯技术、唯自主、唯毁伤”的误区，部分国家盲目扩张致命自主武器系统，无限放大机器计算优势，抛弃人类算计制衡、无视环境天算约束、缺失诡诈谋略智慧、丧失人道善良底线，导致战争门槛持续降低、对抗风险持续飙升、全球安全秩序持续失稳。

杨南征《智能军队（第2版）》以四十年前瞻视野彻底纠偏这一乱象，明确智能军事革命是技术革命、组织革命、作战革命、伦理革命的统一整体。真正的智能强军，不是无人化暴力的极致化，而是人机环境协同最优化、战场博弈智慧化、战争行为可控化、战争目的文明化。

其核心要义体现在三层终极统一：

一是机器计算管精准效能，解决“打得准、打得快、打得稳”；

二是人类算计管诡诈胆善、德信义义，解决“打得巧、打得断、打得止”；

三是环境天算管系统制衡、态势涌现，解决“打得合大势、合乎节律、合乎天道”。

机器可迭代精度，不可迭代诡道；

可叠加算力，不可叠加胆略；

可优化杀伤，不可优化仁善。

未来四十年的军事竞争，表层是算力、算法、无人平台的技术竞争，深层是谋略与心智、信任与团结、德性与伦理、人道与格局的文明竞争。人民军队的制胜密码，从来不止于装备先进，更在于：

以诡诈诱制敌，以算胆善立身，以德信义固本，以人道战争止乱，以人机环境共治安天下。

回望四十年理论征程，《智能军队》预见时代变革；展望四十年强军前路，《智能军队（第2版）》指引未来航向。整部著作跨越技术表象、穿透战争本质，告诉我们终极真理：

技术可以重塑战争形态，唯有德性与良知可以定义战争文明；机器可以接管战争执行，唯有人类的诡谋、胆识、仁善与大义，可以永远掌控战争命运。

算力有穷尽，智慧无边际；

器械有强弱，道义无输赢。

这，或许就是《智能军队（第2版）》为未来中国智能军队建设给出的时代思考与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