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打过百白破还是咳了一学期——问题可能不在疫苗“没打”，在疫苗“打在哪”

这几年但凡家里有个上幼儿园、小学的，大概率都经历过一场惊吓：疫苗按程序打全了，孩子还是咳了两个月，最吓人的时候满脸通红、憋得说不出话。打电话一问，同班好几个孩子都在咳。

过去常听到的解释是“抗体 waning，保护力掉了”。这句解释不算错，但它漏了一件事。

现有的百日咳疫苗是注射进去的，能在血里造出大量IgG，把“发病”这一关守住。可呼吸道黏膜那一层，它基本没管。结果就是：孩子打了疫苗，真感染了也不太会咳成那样，但细菌可以待在他鼻子里，咳一嗓子传给旁边的小朋友。人还是那个会传染的传染源。近年发达国家百日咳反弹，一个重要原因就在这儿

10 月 1 日发在《柳叶刀·感染病学》上的 IIb 期试验，冲的就是这条被漏掉的路

他们试的是BPZE1，一款鼻喷的减毒活疫苗。原理不复杂：既然要挡的是“定植在鼻腔再传出去”，那免疫反应就该长在鼻腔黏膜上，所以干脆从鼻子给药。

试验在英国的 8 家、澳大利亚的 5 家、哥斯达黎加的 3 家儿科中心做，16 家中心加起来 368 名 6 到 17 岁的孩子。入选条件卡得挺严：近三年既没接种过百日咳疫苗、也没得过百日咳。孩子随机分到三组——鼻喷 BPZE1 加肌注安慰剂、鼻喷安慰剂加肌注 Tdap（就是常规那一针）、或者鼻喷 BPZE1 加肌注 Tdap。

打完第 29 天看鼻腔分泌型 IgA 的变化。这是关键，因为分泌型 IgA 才是黏膜那边的守卫。

BPZE1 组的几何平均倍数升高是 3.8（95%CI 3.1-4.7），BPZE1 加 Tdap 组是 3.5（2.9-4.3），两组 P 都小于 0.0001。对照组没有这个反应。

更让人安心的是第二个数。如果鼻喷的东西把常规 Tdap 的效果干扰了，那这疫苗就没法用。结果没有：BPZE1 不影响 Tdap 诱导的血清 IgG 反应，两组的白喉和破伤风保护性抗体达标率都是 100%。也就是说，可以考虑两条腿走路，黏膜免疫和常规体液免疫一起上。

安全性上，征集性不良事件发生率分别是 48%、67%、72%，以轻中度为主；没有出现疫苗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死亡，也没有人因此停药

这里要说两句不太一样的话。

第一，“3.8 倍”不等于保护率翻 3.8 倍。它衡量的是鼻腔抗体水平 rises 的倍数，跟“孩子会不会被传上”之间还隔着好几个环节。用它直接推算防感染效率是过度解读，论文本身也没这么 claim。

第二，这只是 IIb 期。它证明了“免疫原性这条指标能打中”，但还没有 III 期的临床结局数据——说白了，我们还没看到喷了鼻子的孩子最后是不是真的更少传染。从黏膜免疫拿到临床保护，中间还得走好几年。

对普通家长意味着什么？

别急着为此改变现在的接种计划。常规百白破该打还得打，这篇文献没有、也不可能支持“用鼻喷替代现有疫苗”。但它把一条一直被忽略的评估维度摆到了台面上：选疫苗的时候，“防不防发病”只是其中一栏，“能不能拦住带菌传播”是另一栏。后者在集体生活环境（幼儿园、小学、托育）里其实更要紧，因为第一个被传到的往往不是最虚的那个孩子，是坐他旁边的那个。

如果家里有孩子即将进入集体生活，或者家里大人有长期咳嗽不好、家里老人带娃咳嗽分不清是普通的还是百日咳的，一件实际的事值得做：症状持续超过一周、阵发性连咳、夜间加重、咳到呕吐或面色涨红，别按“气管炎”拖，早点去有条件做鼻腔拭子 PCR 的地方查一下。早确诊，隔离和用药才有依据，同班的其他孩子也能早点被保护起来。

国内目前能不能打到鼻喷的减毒活疫苗，各省市批次不一样，别信代购和自媒体渠道。真想了解，问本地疾控或者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预防接种门诊，比网上搜靠谱。

你家孩子得过的那场百日咳，是按几天当成普通咳嗽拖的？评论区聊聊当时的症状，我帮你判断一下那次是不是典型。

原文信息

期刊：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2026-10-01 Online ahead of print），同期配发评述 PMID 42822487

研究类型：随机、观察者盲、安慰剂与阳性对照的 2b 期试验（368 人入组 / 366 人接种 / 16 家儿科中心 / 英国 8、澳大利亚 5、哥斯达黎加 3）

作者：Saul N. Faust（南安普顿大学）等；SUPER 试验研究者团队；ILiAD Biotechnologies 资助

合规与免责

本文为文献解读，不构成诊疗建议或疫苗接种指导。BPZE1 目前处于临床研究阶段，尚未在中国上市或纳入免疫规划，文中不得解读为"建议改用鼻喷疫苗"。儿童疫苗接种请严格遵循国家免疫规划与本地疾控安排，通过正规预防接种门诊执行。文中 3.8 倍为鼻腔分泌型 IgA 的免疫原性终点指标，不等同于临床保护率。若孩子出现疑似百日咳症状（阵发性痉挛性咳嗽、吸气吼声、咳嗽后呕吐、面色通红），请及时就医并告知医生同班级接触史，早期诊断与隔离对保护周围儿童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