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最大伤亡的战斗，唯一一次伤亡超过4万，而且是战神指挥

1949年4月24日凌晨5时30分，太原城外，1300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城墙上、碉堡上、阵地上，爆炸声连成一片，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炮火准备结束之后，25万解放军兵分12路，向太原城垣发起总攻。到上午10时，太原绥靖公署被攻克，全城肃清。

这场仗打了6个多月。从1948年10月5日小店镇外围战斗打响，到1949年4月24日太原城头插上红旗，中间隔了202天。歼灭国民党军13.5万余人，解放军伤亡4.5万余人。这是解放战争中唯一一次单一攻城战役伤亡超过4万人的战斗。

指挥这场战役的人，是华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第一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徐向前。

阎锡山在山西经营了近40年，把太原修成了一座碉堡城。北起黄寨，南至武宿，东到罕山，西至石千峰，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他修了5000多座碉堡。这些碉堡依地形而筑，大小不一，母堡套子堡，碉堡之间用壕沟和暗道连通，火力互相支援，构成了纵深约30里的环形防御体系。

东山是太原城的主要屏障。东山的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山头4个要点，距城东3到5公里，高出太原城300米，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全城。阎锡山在这4个要点上修了2400多座碉堡，其中牛驼寨的庙碉被称为“碉王”，是核心阵地中的核心。

阎锡山对外国记者说，他的防御体系可抵150万军队。他在太原绥靖公署门口摆了一口棺材，会议桌上放了500瓶毒药，发誓与太原共存亡。

1948年10月16日，徐向前下令进攻东山。战斗的第一阶段，就撞上了最硬的骨头。

牛驼寨是4个要点里最难啃的一个。庙碉的墙体厚达数米，普通炮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解放军先后组织了9次爆破，用了2500多公斤炸药，才把庙碉炸开一道两米宽、一米高的缺口，震昏了里面的守军，才夺下这个阵地。

牛驼寨的争夺反复拉锯。阵地白天被解放军占领，晚上阎军就反扑。夺了丢，丢了再夺，来来回回打了几十次。为了争夺这一个要塞，阎军损失了2.2万余人，解放军也付出了1.6万多人的伤亡。后来有人把牛驼寨之战叫做“凡尔登绞肉机”。

从10月16日到11月12日，将近一个月的激战，解放军控制了东山4个要点，歼敌2.2万余人。但代价是巨大的。东山各主阵地上的焦土有一米多厚，战死的官兵尸体交错叠摞。

打东山的时候，徐向前已经病得很重了。

他的肋膜两次出水，胸部大量积水，胸背疼痛难忍，高烧不退。他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到阵地前沿巡视，了解最新战况，调整部署。

徐向前是山西五台人，和阎锡山是同乡。他打的这一仗，是解放自己的家乡。但家乡的土地上，每一寸都在流血。

东山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躺在担架上跟部队说了一句话：“坚持最后5分钟，胜利属于我们。”

他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无法到前沿阵地指挥。中央决定调彭德怀来太原前线。彭德怀到太原之后，看到徐向前的身体状况，提出让他回后方休养。徐向前不同意。他说，等攻下太原再去治病。

彭德怀在总前委扩大会上宣布：总攻方案照旧，所有作战命令和公告，署名仍然是徐向前、周士第、陈漫远3个人，他彭德怀不签字。彭德怀说：“我在此指挥，不在此署名。让战士们知道徐总还在前线，他们心里有数。”

东山打完之后，战役转入围困阶段。从1948年12月到1949年3月，整整4个月，双方没有大规模的正面交锋。解放军在阵地上挖交通壕、挖地道，把进攻路线一寸一寸往阎军的碉堡跟前推。

太原城外的土质适合挖地道。战士们从距离碉堡上百米远的地方开始挖，白天躲在壕沟里，晚上继续挖。挖出来的土要运走，不能让对面发现。有的地道挖了一个月才挖到碉堡下面。然后把几百公斤、甚至上千公斤的炸药塞进去，一炸就是一个大坑。

攻打牛驼寨庙碉的时候，爆破组每人背着四五十斤炸药，8次爆破、用了2500公斤炸药才炸开。

战士们在深秋的山上匍匐前进。山上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们脱掉棉衣，只穿单衣，膝盖、双肘和肚皮在冻土上磨出了血。

1949年3月，平津战役结束。中央军委调第19兵团、第20兵团和第四野战军炮兵第1师开赴太原前线。太原前线的解放军总兵力增加到32万人，火炮超过1300门。

4月20日，解放军分10路向太原发起总攻。只用了3天时间，就把外围的12个师肢解成5个孤立集团，逐个歼灭。

4月24日凌晨，1300门大炮同时开火。炮火准备之后，25万解放军兵分12路攻上城头。到上午10时，太原绥靖公署被攻克，全城肃清，阎锡山半个月前就坐飞机跑了。

太原战役从1948年10月5日打到1949年4月24日，历时6个多月。解放军以4.5万余人的伤亡代价，歼灭了阎锡山集团13.5万余人。

这个伤亡数字在解放战争中是绝无仅有的。淮海战役中解放军伤亡13.4万人，但那是两个野战军一起打的，参战兵力60万。太原战役的参战兵力最初只有8万人，后来增加到32万。4.5万人的伤亡，占参战总兵力的比例，比任何一场大战役都高。

战役期间，解放军两次因为伤亡过大而暂停攻城进行休整。这在1948年之后的解放战争中，极其罕见。

战役结束之后，徐向前在病床上和18兵团的将领告别。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但太原城拿下来了。

东山牛驼寨烈士陵园里，安放着1898位烈士的遗骨。他们倒下的时候，太原城还在阎锡山手里。他们没能看到红旗插上城头的那一天。

从1948年10月16日进攻东山，到11月12日控制四大要点，27天里解放军伤亡1.6万余人。这个数字在太原战役的4.5万总伤亡里占了三分之一。东山那4个山头，是用人命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