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3日,一个消息在娱乐圈炸开了锅。
白燕升,那个在央视戏曲频道站了将近二十年、被莫言亲口称为"上天为我们准备好的戏曲主持人"的男人,递交了辞职申请。
不是被辞退,是自己要走。
出入证、工作证、车证,手续全办完了,就剩着交回去。
他为什么要离开?离开之后去了哪里?这条路,走得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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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1991年讲起。
白燕升先去了保定电视台,同年又调入河北电视台。
主持人行当就这样,谁也不会一上来就给你最好的位置,先熬着。
熬了三年,熬出了一个结果:河北省广播电视主持人大赛,第一名。
这个成绩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1993年,央视面向全国选拔主持人,来了600多个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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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进入前十,白燕升是其中之一。
1994年,他正式调入中央电视台。
但进了央视,日子并不好过。
整整一年多,他没有固定岗位,四处飘着。
用他自己后来的话说,那段时间叫"漂泊不定"。
一个从地方台熬上来的年轻人,站在央视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转机出现在1996年1月1日。
这一天,央视戏曲·音乐频道正式开播。
白燕升成了频道首位专职戏曲节目主持人——全国第一个在央视专门做戏曲节目的主持人。
旁人不一定理解这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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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在那个年代的电视圈,不是热门赛道。
综艺在崛起,娱乐节目在崛起,流量、收视率、年轻观众——戏曲哪一条都不占。
选这条路,等于主动把自己放进一个小众赛道。
但白燕升不这么看。
他能唱京剧,能唱河北梆子,能唱越剧,能唱黄梅戏。
这些东西在他身体里,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爱。
接下来的十六年,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深。
早期主持央视一套《九州戏苑》,后来担任《戏苑百家——燕升访谈》制片人,一做就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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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21日,第五届全国广播电视节目主持人"金话筒"评选结果出来。
白燕升获奖——历届获奖者中,第一个戏曲节目主持人。
这个"第一",放在那个位置上,分量很重。
央视春节戏曲晚会,他连续多年担任主持,还做过总导演。
外界已经给他贴好了标签:央视戏曲一哥。
莫言说他是"上天为我们准备好的戏曲主持人",这话不是客套,是真话。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2013年,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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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的消息出来,媒体第一反应是:为什么?
白燕升给的回答,平静得出乎意料。
"对节目的很多想法难以实现。"
就这一句话,没有更多。
但背后的逻辑,他后来在讲座和书里讲过。
在央视做了将近二十年,他不是没有看清楚那个生态。
"我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国家编制的央视正式员工,在这里不仅稳定可以养老,而且这个平台太有影响力了,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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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话。
很多人在那个位置上,选择留下,靠着平台的影响力继续发光,这没什么不对。
但白燕升等了三五年,发现那个生态没有变。
他想做的事,做不了。
他能做的事,又觉得不够。
"我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谁愿意这样消耗自己?"
这句话,是他后来回顾那段心路说的。
说得很直接,没有怨气,但是决绝。
2013年3月13日,手续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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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去了香港卫视,担任副台长,负责北京基地的节目制作。
这个选择从外部看,依然是广播电视行业,依然是管理层,位置不低。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管理不是他真正想去的方向。
做了多年主持人、制片人,他习惯的是直接参与内容,习惯的是站在镜头前,习惯的是和戏曲打交道。
坐到副台长的椅子上,反而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停下来。
离开体制,并不意味着放弃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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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他开始用另一种方式重新靠近它。
从2018年开始,他陆续以策划人、主持人的身份,和多家卫视合作,打造了一批戏曲类电视节目。
山西卫视的《伶人王中王》、西安广播电视台的《擂响中华》、湖北卫视的《戏码头》、河北卫视的《谁与争锋——京津冀河北梆子十大名旦诞生记》。
这些节目,没有借央视的招牌,是他自己带着团队,一档一档啃下来的。
但真正让他找到新落点的,不是电视,而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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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一件事改变了白燕升的轨迹方向。
这一年7月,山西省"一事一议"支持人才发展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
会议上讨论的内容,其中一项就是:引进白燕升及其团队。
"一事一议""一人一策"——这是山西省专门针对高端人才引进设计的机制。
换句话说,这不是普通招聘,是省级层面专门开会、专门研究、专门为这一个人定政策。
条件给得很实:团队全体成员入编山西传媒学院,科研经费50万元。
这是山西省通过这套机制成功引进的第一个高端人才团队。
2020年10月,白燕升团队正式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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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燕升戏曲研究传播中心,在山西传媒学院正式挂牌。
从主持人到博导,这个跨度,放在旁人眼里可能有些突兀。
但仔细看这条线,逻辑是通的。
他在戏曲领域深耕了将近三十年,研究的深度、积累的资源、走过的剧种,不是一般学者能比的。
把这些东西带进高校,转化成系统的研究与教学,本身就是一种延续。
进高校之后,他没有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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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海内外500多所高校举办讲座,被百余所高校聘为客座教授。
山西大学、中北大学、陕西师范大学,这些高校的新闻网上,留下了他的讲座记录。
但如果只看职位的变化,会错过这个故事最核心的部分。
这13年里,他做了什么,放弃了什么,扛过了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讲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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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切到1999年6月6日。
这一天,白燕升和妻子周佳一起外出。
下车的瞬间,周佳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送进医院,诊断结果出来:严重的股骨颈骨折。
那时候周佳还不满26岁。
两人新婚才9个多月。
股骨颈骨折,听起来不像是多严重的伤,但对年轻女性来说,处理不好,可能留下终身残疾,甚至影响生育。
1999年,医疗条件和现在没法比,这条路走下去,谁也不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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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会选择各种各样的方式应对。
白燕升的方式很简单:白天去央视录节目,晚上到医院陪护,睡在病房地板上。
不是一天两天,是坚持了整整两年。
两年之后,结果出来了:周佳奇迹般康复,没有留下任何残疾。
这件事在娱乐圈流传出去,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见的叙事,但白燕升选了另一种。
他没有刻意渲染这段经历,也没有用它为自己立人设。
这件事就这样发生了,然后过去了,他继续做节目、做主持人、唱戏曲。
2005年7月16日,妻子冒着风险,生下了女儿,起名白果。
这里需要停一下。
周佳曾经经历过严重的股骨颈骨折,骨折之后的恢复再好,生育依然意味着风险。
"冒着风险"这四个字,是真实的处境,不是修辞。
白果出生之后,时间继续往前走。
白燕升在央视继续做节目,周佳在家带孩子。
2015年前后,周佳高龄产下儿子,起名松果。
白果、松果,一个"好"字,凑齐了。
但这个家庭的故事,没有就此停在一个温馨的画面里。
2023年10月24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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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燕升7岁的儿子松果,在小区游乐场和一名同龄女孩发生了矛盾。
这本来是孩子之间最普通的小摩擦,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普通。
女孩的父亲出现了。
他先后两次,从白燕升姐姐的怀里抢走孩子,摔在地上。
摔了两次。
头部外伤,头皮血肿。
这件事没有立刻曝光。
白燕升一家先走了法律程序,但遇到了一道墙:目击者不肯作证。
小区里明明有人看到了,但没有人愿意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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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拖到了11月12日,白燕升发布视频,公开了这件事的经过。
视频出来之后,舆论炸了。
公众讨论的焦点迅速扩散:为什么有目击者却没有人出面?小区儿童的安全边界在哪里?最终,事件有了转机,愿意出面作证的人出现了。
这件事对一个父亲来说,是非常真实的无力感。
孩子受伤,证据难取,目击者沉默。
这不是名人效应能解决的问题——白燕升的名字,在这件事里没有帮上多少忙。
他最终还是选择公开。
不是为了博同情,是因为沉默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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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条分叉,发生在2013年。
那一年他选择离开央视,不是因为混不下去,是因为想做还没做的事。
他没有离开戏曲,也没有离开镜头,甚至没有离开公众视野。
他换了一种方式——从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变成让更多人站上那个位置。
500多所高校的讲座,百余所高校的客座聘书,一档一档打磨出来的戏曲节目,还有山西传媒学院里那个以他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
这条路不比央视那条路更容易,但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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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值不值——13年过去了,他还在做戏曲的事,还在走进大学跟年轻人讲那些老故事,还在用各种方式让快要被人忘掉的剧种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这大概就是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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