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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院子,一串串腌菜挂在绳上,层层叠叠。小颖踮起脚尖,小手轻轻理着刚煮熟的酸菜,这套复杂的腌制程序,小颖从去年就学会了。“这个晾到七八分干的时候,要放到缸里,加上去年剩下的酸菜老汤才够味儿。”冬天马上就要来了,这一缕缕酸菜秧子,将是家里入冬后最主要的菜品,是小颖经过两蒸两晒一点点收拾出来的。“我能帮娃娃揉洗揉洗,剩下的都是孩子自己弄的……”小颖妈说着眼泪就要冒出来了,她清楚,要不是每天女儿的忙碌,家里的天真的要塌下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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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童年是被糖果、新衣和父母的呵护填满的,只有小颖从打记事起,家里的一切都与别人处处显着不同。父亲从年轻时伤了腿,后来患上了肌无力,也正是这个原因,爸爸才不得不娶了同样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妈妈。夫妻俩两个人凑不出一双好腿,却有两把拐杖常常摆在组合柜旁。爸爸拖着腿走路,以前只是小腿的肌肉萎缩,这几年大腿的肌肉也跟着一点点越掉越多。妈妈的毛病是天生的,她的右腿比左腿短了十公分,要是掀起裤管能看到,右腿畸形的像是拧了几个弯的麻花,只能用拐杖找平,才能勉强往前挪动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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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颖从来没上过爸爸妈妈的肩膀,更不知道被抱在怀里走路是什么滋味。“我记着娃娃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她总让老师抱她,说上面高,能看得更远……”那几年小颖妈还能挪动着做做饭,这几年,因为右腿吃力太多,膝盖也越发的疼,很多活小颖妈已经做不成了,从那以后,小颖妈从家里的主力,慢慢地成了女儿的助手。“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生了小颖这娃娃,摊上这样的家,生怨气的孩子多了,可闺女却真成了我俩的依靠了,就是苦了她一辈子,唉……”小颖妈心里其实很矛盾,女儿越懂事,她越觉得女儿不该生在这样的家,不知道当初生下她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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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一家人相互依靠,实则是三个人共同承接生活的苦。小颖爸不愿在家待着,总觉得会被乡亲们瞧不起,但能要他的工作近乎没有,后来他找到了一家做窗户的小作坊,专门给做好的模子贴膜打捆,工资只有一千块,但好在管吃管住。小颖去做过一次爸爸做工的地方,那里充满了刺耳的噪音,满地都是塑料沫子,爸爸坐在地上,一头用牙咬着胶布,一头用那条没有知觉的腿挡着,一圈圈缠着胶带,汗水像豆粒一样一颗颗挂在下巴上。也是从那天开始,小颖感受到了生活的重量,原来自己的生活费和杂费,都是站不起来的爸爸,不知咬了多少卷胶带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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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完全被小颖扛起来了,小小年纪的她,就学会了省。一年四季,她身上只有过年才会添一件新衣,袖口磨破了就自己粗略地缝补一下。作业本正面写完写反面,短到捏不住的铅笔头,她套上笔套继续用,她在学校没喝过饮料,买学习用品要比对半天,给校园超市的老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小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能比,她没有依靠,相反还要快点长大,好早日能帮衬上家里。学校里的废纸壳和塑料瓶,小颖都会捡起来,放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为了不让同学们发现,放学时小颖会先和同学们走一段路,然后借口忘拿东西,再返回学校背上废品往家走。时间久了老师和同学们都知道了,小颖的行为被制止了,老师们劝说小颖把心思全部用在学习上,偶尔会有老师放学后把她叫到办公室,偷偷地塞给她一些本子和教辅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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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上初中了,小颖太懂一千块的分量,同学们一支AI学习笔要三四百,一套和学校一样的桌椅要二百多,一个像样的保温杯要三十块。邻居家飘来的烧烤味,馋得她直流口水,那是她从来都没吃过的美味,甚至每学期一百元的学平险,妈妈有时第三天才能给自己交上。可小颖有什么呢?一对没拐杖站都站不起来的爸妈,两个人的残疾补贴,2亩种不了放荒的山坡地,除此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艰苦和倔强。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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