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一个被开除的极端分子，是如何坐进飞往以色列的驾驶舱的？

在迪拜航空客机在飞往特拉维夫的途中，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用应急斧猛砍印度籍机长斯米特·马奇查尔，几乎砍断其手臂，随后试图让飞机坠毁。机上170多名乘客经历了噩梦般的30秒——飞机在不到一分钟内骤降近5000米。满脸是血的机长拼命打开驾驶舱门锁，以色列乘客冲入驾驶舱将凶手制服，最终将飞机安全迫降在沙特阿拉伯。

这不是突发事件。这是一场策划数年的恐怖袭击。

恐怖分子哈马姆·哈马米，阿曼籍，母亲是叙利亚人，长期受伊斯兰极端主义意识形态灌输，去年因极端观点被阿曼国家航空公司停飞，后被迪拜航空录用。阿联酋和以色列都有严格的航空安保法规——但他还是飞了。

以色列交通部周六告诉媒体，它依赖外国航空公司遵守国际法规，以及签署声明确认其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已经过审查。换句话说：以色列信任外国航司说自己查过了。

迪拜航空从特拉维夫机场起飞

但哈马米证明了这个信任链条是断裂的。以色列交通部承认，其程序不包括检查外国机组人员的姓名。鉴于阿曼和以色列没有正式外交关系，哈马米如何获得飞往以色列的许可，目前尚不清楚。

哈马姆·哈马米在审讯中承认，他事先调查了哪些航空公司运营飞往特拉维夫的航线，并因此特意选择了迪拜航空。他说：“我试图被所有航空公司录用。在被录用之前，我就已经策划好了这次行动。”

作案目标：本-古里安机场

哈马米供认，他的目标是撞击本-古里安机场。他计划在飞机接近以色列、即将进入降落程序时动手——让整个飞行看起来像一次正常航班，直到最后几秒才撞向航站楼，使战斗机来不及拦截。

细节：多次进入以色列踩点

以色列方面披露，哈马米在执飞迪拜-特拉维夫航线期间，多次随航班进入本-古里安机场。最后一次飞往特拉维夫是一周前，但他在7月就已经计划动手，但因为机组里有一位熟人而临时放弃，推迟到9月底。

嫌疑人为阿曼公民哈马姆·哈马米。他此前在阿曼航空任职，因极端观点被终止飞行训练，8个月前才被迪拜航空录用。澳大利亚当局正在调查他在澳期间是否被极端化，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他曾在澳出入激进清真寺和极端网站。阿联酋总检察长已正式将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未遂，并确认哈马米事先策划了袭击。

“独狼”还是背后有人？

以色列方面的初步判断倾向于哈马米是“独狼”行动，单独策划并执行。但内塔尼亚胡表示，以色列仍在调查他是否有同伙，以及伊朗是否在背后支持，称“几天内可以确定”。

哈马米的履历本身就是一份被忽视的警报。他曾在澳大利亚和英国的两所大学接受航空方面的教育，后阿曼航空工作七年，却因极端观点被终止飞行训练并强制转岗到行政部门。离职后，他先后进入摩洛哥皇家航空（只进行了培训）和迪拜航空，最终坐进了飞往以色列的驾驶舱。问题在于：一个被航空公司认定存在安全风险的人，为什么能无缝进入另一家国际航空公司？

以色列、阿联酋和沙特都在调查这起事件。调查人员将首先分析飞行数据记录器和驾驶舱语音记录器，然后深入调查哈马米的医疗记录和训练历史，并约谈其他机组人员和乘客。

恐怖分子也很自恋

恐怖分子的“多年潜伏”

他的极端主义痕迹并非无迹可寻。开源情报显示，他在2021至2022年间发布了超过3000条极端言论，内容充斥对女性的贬低和对伊斯兰教法的极端解读。

他对恐怖组织的态度是崇敬而非谴责。他在社媒发布的视频中，明确展示了基地组织前头目艾曼·扎瓦赫里，以及一名效忠基地组织、在2009年制造自杀式爆炸并杀害9人的恐怖分子的照片。这种对“9·11”策划组织头目和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的展示与“致敬”，表明他在意识形态上认同恐怖主义作为“圣战”手段的合法性。

他主张女性如果不服从，就应被“踩头、擦地、以儆效尤”。这种将暴力包装成“宗教惩戒”的言论，是极端主义意识形态的典型操作——它为暴力行为提供了超越世俗法律的“神圣”借口。

他要求未来的妻子必须佩戴尼卡布（全脸面纱）并在婚后停止工作，对拒绝此条件的女性表达鄙视。他还激烈攻击男女混合的工作环境，称其“腐蚀女性”。这种对女性身体和行动自由的极端管控要求，根植于萨拉菲圣战主义对社会秩序的极端保守解读，与塔利班等极端组织的意识形态一脉相承。

在澳大利亚留学期间，他被指曾出入激进清真寺、浏览极端网站，澳情报机构甚至已为其建档。阿曼航空因极端宗教意识形态将其禁飞，摩洛哥皇家航空在三个月培训后未予录用。

但迪拜航空录用了他。

2001年9月11日，19名基地组织恐怖分子劫持四架美国民航客机，两架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双塔，一架撞向五角大楼，第四架因乘客反抗坠毁在宾夕法尼亚田野，这四架总共造成近3000人丧生。这是人类历史上伤亡最惨重的恐怖袭击，也彻底改变了全球航空安保和反恐格局。

恐怖威胁：航空安保的战场

国际民航组织在纪念911二十周年的声明中写道：“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威胁在迅速演变。网络安全、内部威胁、无人机系统的滥用，正在带来全新的监管和运营挑战。”

哈马米案的本质，正是一个被多国情报机构标记过的“内部威胁”，成功绕过了所有筛查，坐进了驾驶舱。他通过了迪拜航空的录用审查，因为审查只关注他是否有资格飞行，而不关注他为什么想飞。

航空安保的现有逻辑是：航空公司内部的人尤其是飞行员就是可信的。哈马米证明了这个判定是错的。一个被阿曼航空禁飞的人，在迪拜航空眼中只是一份“前雇主不愿评论”的工作经历。一个国家标记为有极端主义倾向的人，在另一国航司的招聘系统中只是一个“无犯罪记录”的候选人。

信息断层就是安全漏洞。

哈马米失败了。印度机长的鲜血和以色列乘客的拳头，阻止了一场可能类似911的灾难。航空安保的每一次升级，都是对上一次失败的回应。

全球航空业每年在反恐安保上的投入大约在300亿美元，这还只是机场和航空公司在安保方面的投入，若将政府层面的反恐与情报投入计算在内，总规模可超过500亿美元。全球每天就要为“防止恐怖袭击”烧掉超过一亿美元。

恐怖袭击及恐怖主义给航空业带来了巨大的成本。可以说，世界上所有人都在为恐怖分子买单。

消除恐怖威胁还得从消除恐怖主义意识形态的源头入手。恐怖主义从来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是被恐怖主义思想及宗教极端意识形态灌输、传播、美化的意识形态结出的毒果。只要极端主义的土壤还在，只要清真寺、网络空间和某些“教育”仍在把仇恨包装成信仰，所有人就会继续面临恐怖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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