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谁能想到，一个智力永远停留在孩童阶段的唐氏儿，能站在世界顶级音乐厅指挥演出，还让好莱坞巨星当场捐出十几万美金。
二十多年前，“天才指挥家”舟舟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走到哪里都是聚光灯围着转。可谁能想到，曾经年演百场的他，后来居然接不到商演，要靠低保过日子。这几十年到底发生了啥？
1978年愚人节，武汉歌舞剧院的低音提琴手胡厚培，迎来了自己的儿子胡一舟。他给孩子取这名，就是盼着儿子能像小舟一样，稳稳当当过一辈子。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孩子出生才一个月就高烧不退，送到医院一查，结果让胡厚培如遭霹雳，孩子是21三体综合征，智力永远停留在学前水平。
胡厚培从当初得子的狂喜一下子跌进绝望，过了好久才接受现实。他没指望儿子成才，就一个念头，让儿子好好活下去。
舟舟因为智力问题没法上学，胡厚培每天上班都把他带在身边。剧院里的叔叔阿姨都疼这个老实孩子，楚剧院的化妆师给他画脸谱，话剧团的演员教他念《国殇》，排练的时候舟舟就安安静静待在边上，帮着搬椅子递东西。
一次排练间隙，大人们逗他玩，把他抱上了指挥台。他接过指挥棒，一招一式都模仿着平时见的专业指挥，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从这之后，指挥台就成了舟舟在剧院最爱的地方，没事就举着个铅笔对着空气比划，像模像样。
1997年，湖北电视台的编导张以庆来剧院拍别的乐手，镜头扫过排练厅，刚好捕捉到了举着铅笔比划的舟舟。
他一下子就对这个孩子上了心，找到胡厚培说想拍一部关于舟舟的纪录片。胡厚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想法很朴素，就是让全社会看看残疾人是怎么生活的。
舟舟跟着剧组拍了十个月，剪出来五十分钟的纪录片，就是后来火遍全国的《舟舟的世界》。
1998年纪录片在湖北卫视播出，反响好得出奇，央视又重新加工，分上下集在国际频道播出。舟舟一下子从剧院里没人留意的孩子，变成了全国皆知的名人，演出邀约一封接着一封往家里送。
1999年，舟舟登上了北京保利剧院的舞台，为了圆他这个指挥梦，残疾人艺术团找了四家乐团，才终于有人愿意帮忙。
当时乐团的人说的也实在，就是陪舟舟玩玩，他比划他的，我们奏我们的。结果演出结束，全场掌声雷动，邓朴方都特意谢了乐团圆了舟舟的梦。第二天，“天才指挥家”五个字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舟舟彻底火了。
2000年，舟舟在人民大会堂参加特奥募捐晚会，和施瓦辛格牵手出场，指挥完义演，施瓦辛格当场捐了15万美元给特奥公益。同年九月，他还站上了纽约卡耐基音乐厅的舞台，指挥辛辛那提交响乐团。
胡厚培拉了一辈子低音提琴，做梦都没想过能站上这个世界顶级舞台，没想到自己智商只有30的儿子做到了，当时站在台下的他，心里啥滋味都有。
那几年是舟舟最风光的时候，一年最多能演168场，各大知名访谈节目都上过，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的焦点。
2006年，舟舟的妈妈张惠琴因为乳腺癌去世，临走前她签了眼角膜捐献志愿书，说舟舟是在社会关爱里长大的，她也要回报社会。
处理完妻子的后事，胡厚培带着舟舟离开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艺术团没有常设乐团，没乐团配合，舟舟实在没理由待下去。
没多久，华中科技大学武昌分校的校长找到胡厚培，愿意出钱组建“舟舟交响乐团”，还给舟舟开了四万八的月薪，双方签了五年合同。
一开始乐团招了六十个专业乐手，排练演出都顺顺当当，没想到才运营一年，就因为经营不善转手给了别人。
新老板一来就把六十人砍到二十八人，胡厚培急得不行，对外宣传的是大型交响乐，至少要四十三个人才够配置，二十八个人根本不对味，这不是败坏舟舟的名声吗。
又过了一年，双方都觉得不合适，就终止了合作，胡厚培干脆自己接过乐团来运营。
真自己上手才知道，这件事比想象中难一百倍。一场演出好的时候能赚六万，差的时候才三四万，几十号乐手每个月要开工资，演出场次又不饱和，赚的钱根本养不活一整个乐团。
硬撑了好几年，到2013年，乐团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注销解散，舟舟跟着父亲去了北京的心灵之声残疾人艺术团。
请交响乐团配合成本太高，艺术团把交响乐团换成了民乐队，有时候干脆直接放交响乐CD，让舟舟对着光盘指挥，曲目单里还加了《小苹果》这样的流行歌凑数。
2016年，胡厚培查出了肺癌，他带着舟舟到深圳治病，没想到舟舟自己也查出了肺癌，医生说预期寿命不到九个月。没想到治疗了一段时间，癌灶居然奇迹般控制住了，也算命大。
之后深圳的一个残疾人艺术团和胡厚培签了合同，说每年给舟舟二十万，还会给舟舟安排带交响乐团的演出。结果没多久艺术团资金出问题，只兑现了一年，那一年舟舟演出还不到十场。
2019年，华大基因聘舟舟做公益形象大使，给他开每个月六千左右的工资，还缴五险一金，总算给了舟舟一个稳定的保障。
疫情来了之后，线下演出几乎停了，舟舟跟着辗转江西、东莞，现在待在北京心灵之声残疾人艺术团南方团，演出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民房里，玩平板切，看电视，团里的演员都喊他大哥，他也笑着答应。
每个月几百块的低保是舟舟自己名下的收入，吃住都由艺术团负责，日子过得平静也安稳。
胡厚培已经八十岁了，糖尿病和旧病缠一身，腿脚也不利索，可他还是每天盯着舟舟，纠正他先刷牙后喝咖啡的顺序，这个规矩他已经坚持了几十年。
老人现在挂在嘴边最多的话，就是希望自己能多活十年，多陪舟舟十年。
当年满场的掌声早就停了，堆在角落的CD也落了厚厚的灰，没人再去翻。偶尔有人放起交响乐，舟舟会抬起胳膊比划两下，然后放下胳膊，接着低头玩他的切。
聚光灯散了，日子还在往下过，陪在舟舟身边的，还是那个从武汉歌舞剧院一路跟到东莞民房的八旬老父亲。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天才指挥家舟舟的人生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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