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以为只是“好玩”的赌约,“替兄弟出口气”的起哄,忽然都有了另一层注脚。
他答应追我,原来不只是为了好玩,是为了替许晖报复。
我呆坐了好一会儿,又把笔记本电脑关了,合上。
然后我走到卧室门口,周嘉衡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刚才的脆弱和不安早已散去。
我静静看了他很久,弯下腰,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是我偷来的最后一点贪心。
吻完,我站直身体,没有再回头,推门离开。
那天之后,我变得更好相处。
消息秒回,约饭不推,甚至在他偶尔加班时,还会顺手放一份夜宵在他桌上。
同事打趣我谈了恋爱连脾气都软了。
周嘉衡听着,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我不敢细看里面的嘲讽有多浓。
再后来,周嘉衡忽然变得冷淡,消息从每天几十条变成零。
我发“早餐不用带了”,他隔了四个小时才回了一个冷淡的“嗯”。
我去茶水间倒咖啡,听见有人问:“周少最近怎么不在群里回消息?”
有人接话:“大概是觉得太没挑战性,太无趣了吧。”
我看着桌上那个倒计时的台历一页页撕,期限越来越近了。
倒计时七天。
我把手头几个项目文档打包发给组员,抄送总监,备注写的是“阶段性备份”。
下班后我跟房东打电话,说租约到期不续。
房东电话里有点意外,我说老家有事要回去,对方也没多问。
我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要带的塞进密码箱,不要的扔进垃圾袋。
闲书和杂物打包进两个大纸箱,用胶带死死封口。
晚上九点,周嘉衡忽然发来一张日料店的照片,一盘剥好的甜虾摆得整整齐齐。
他说:你喜欢的,给你留了一整盘。
像是前几天的冷淡,从来就不存在。
我回了一个笑脸。
他又发:周末要不要去海边?
我:好。
锁屏之后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低头叠衣服。
晚上十一点,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周嘉衡站在外面,衬衫领口散着,手里提着份打包好的甜虾。
他抬眼,目光越过我,猛地定在客厅。
两个封死的半人高纸箱,突兀地堵在过道上。
他站在门口没动,下颌线绷紧:“你在收拾东西?”
“断舍离。”我侧身让他进来,“最近看收纳博主看多了,扔了点旧物。还没来得及倒。”
他走过那两只纸箱,低头看了一眼封口的胶带。
我转身从鞋柜上拿过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过去:“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他放下甜虾,接过盒子。
“你上个月提过的绝版模型,我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我笑意自然。
“送给你,就当断舍离的一部分了。”
他一怔,拆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
但他还是抬起眼,带着几分审视盯着我,似乎想找出破绽。
我歪了歪头看他,弯起嘴角:“怎么,不想要?”
“……要。”他攥紧盒子,语气慢慢松下来,顺理成章接过了我的借口,“你家确实东西多,早该清了。”
他坐进沙发,注意力彻底被模型吸引,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这东西我找了半年,国内根本找不到。”
我背对着他倒水,听见他拆塑料封的窸窣声。
水溢出杯口,冰凉地淌过我的指尖。
他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愉悦:“安晚柠,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点?”
我端着杯子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反问:“对你好还不好?”
他低笑了一声:“好,特别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装满我所有离开证据的纸箱,就搁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低头摆弄模型时,脚尖甚至不经意地蹭过了箱角,但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一个模型,就轻而易举地买断了他的怀疑。
窗外的夜很安静。我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晚了,你该回去了。”
他站起来把模型盒子收好,走到门口换鞋时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明天一起吃早餐,不喝豆浆了,换个口味好不好?”
“好,”我轻轻应声,“吃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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