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临终前对李鸿章说：天下第一人是左宗棠！李鸿章当场愣住了

1872年3月，江宁总督署里，曾国藩躺在床上，已经说不了多少话了。

李鸿章从保定赶来，以为是来送老师最后一程的。没想到曾国藩挣扎着开口，说了三件事。

说到第三件，李鸿章愣住了——老师告诉他，天下第一号人物，是左宗棠。

李鸿章跟左宗棠斗了半辈子，此刻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滋味？曾国藩为什么偏偏在临终前说出这句话？

那个在床前愣住的男人

李鸿章赶到江宁的时候，曾国藩已经撑了很久了。

他是从保定连夜动身的。那时候他是直隶总督，驻地在保定，接到消息说老师病危，当天就出发了。一路南下，进了总督署的院子，看到的是一个已经瘦得脱形的老人，躺在床榻上，呼吸很浅。

曾国藩那年六十一岁。按今天的标准不算太老，可他这一生太耗了。从1852年拉起湘军练兵，到打了十几年太平天国，再到天津教案背了一身骂名，这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1870年天津教案之后，他在舆论里几乎抬不起头，被人骂卖国贼、汉奸，身子骨也跟着垮下去。从那以后就没好过。

李鸿章坐到床边，曾国藩开口了。

第一件事说军队。

他说自己后悔，后悔太平天国平定之后把湘军裁得太狠。天京城破是1864年，那时候湘军的兵力有多少？

打仗最多的时候号称三十万。曾国藩一口气裁掉了十之七八，最后只剩刘松山那一支老湘营还在。他跟李鸿章说，淮军是你带出来的，是国家的根本，只能往强里练，不能动。

第二件事说人心。

他说国事难办，难不在兵，不在钱，难在人心坏了。上上下下都在算计自己那一摊，没人真正想着国家往哪走。他让李鸿章记住，做官做到这个位置，要带头正风气，哪怕别人不跟，自己也得守着。

第三件事，就是那句让李鸿章愣住的话。

曾国藩说，天下第一号种子人物，是左宗棠。

他还解释了原因。他说左宗棠这个人，雄才大略，而且光明磊落。跟他争，争的是国家的事，不是私人的恩怨。看不惯就当面说，从来不在背后使坏。这种人，国家最需要。

李鸿章坐在那里，没说话。

他和左宗棠的关系，外人都知道，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好话。

李鸿章嫌左宗棠张狂，左宗棠看不上李鸿章圆滑。朝廷上每次两人碰到一块，必定是火星子乱飞。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曾国藩偏偏在临终前说他是天下第一。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李鸿章大概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从相骂到相救，两个人磕了二十年

曾国藩和左宗棠，是那种一见面就掐的关系。

1852年，曾国藩在长沙练团练。那时候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湘军统帅，只是个丁忧在家、临时被拉来办军务的侍郎。

左宗棠在湖南巡抚张亮基手下做幕僚，两人头一次见面，左宗棠就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指出曾国藩练兵的方法有问题。

换别人听到这话，大概要拂袖而去。可曾国藩没有。他把左宗棠的话记下来了，自己回去想了好几天。

真正把两人关系拉到极限的，是1854年的靖港之战。

那一仗曾国藩输得很惨。湘军的水师被太平军打得溃不成军，旗帜都丢了，曾国藩在船上看着这一幕，一时想不开，翻身跳进了湘江。幕僚们拼命把他捞上来，人是活了，可这个败仗的事瞒不住。

左宗棠第二天一大早，从长沙城里出来，专程跑到铜官渚去找曾国藩。他进了船舱，劈头就问：你在白沙洲投水，这是真的？

曾国藩大概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个。

左宗棠接下来说的话更狠。他说曾国藩这样做，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一条都占着。说完，他又掏出一封信，是曾国藩父亲曾麟书写来的。

信里写着：打仗有时候赢有时候输，这是常事。出了湖南境内战死，那死得值。要是死在湖南，我不替你哭。

曾国藩看完这封信，眼泪掉到了纸上。他没有反驳左宗棠骂他的那些话，只是咬着牙，重新站了起来。

从这件事往后看，左宗棠这个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说话不好听，但他出现在那个船舱里，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是来拉人的。他知道曾国藩这个人有用，不能就这么垮掉。

1860年，太平军在江浙一带势头很猛。左宗棠被围困，情况很危急。曾国藩派兵去救，把人救出来了。

左宗棠事后写了信过来道谢，可那封信里的语气，还是那副老样子，客气里带着傲气。曾国藩身边的人看了都来劝，说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以后别管了。

曾国藩怎么说的？他说左宗棠是有真本事的人，他骂我，是因为我有时候做得确实不对。这种人，国家用得着。

这段话说出来容易，做到难。曾国藩和左宗棠之间，争了整整二十年，从练兵到用人，从剿捻到西北，意见相左是常有的事。

可两个人有一条底线都守着：争归争，从不在背后捅刀子。左宗棠的话直，当面怼，散会之后各回各家。曾国藩脾气好，听完该干嘛干嘛，不记仇。

这种相处方式，在晚清官场里，真不多见。

一把刀和一个送刀的人

1866年，左宗棠接到朝廷的命令，出兵陕甘，平定那边的动乱。

陕甘那地方，当时打了好几年仗，民生凋敝，粮食严重不够。左宗棠带着兵过去，头一个难题不是打仗，是吃饭。军队得有粮，得有饷，这些从哪里来？

两江总督是曾国藩。他没等左宗棠开口，主动替他想这件事。

粮饷的事，曾国藩协调江苏那边每个月拨出六万两白银，专门用来补贴左宗棠在陕甘的老湘营。这笔钱按时送过去，一次没断。

更关键的是人。曾国藩把刘松山那支老湘营，连人带将，一起送给了左宗棠。

刘松山是曾国藩手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湘军裁得差不多的时候，留下的那点底子里，刘松山这支是最精锐的。曾国藩把这支人马送出去，等于把自己最后的牌交了出去。

身边的人不理解，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曾国藩的意思很清楚：季高要去收陕甘，那比我在江南待着重要多了。

左宗棠拿到这支军队，在陕甘的仗打得顺多了。

到了1868年，他在给朝廷的奏折里写了这么一段话：曾国藩素来以识人著称，晚年得了刘松山，更见其眼力。臣以此服曾国藩知人之明、谋国之忠，实非臣所能及。

这段话是左宗棠写的。

左宗棠这个人，平时从不认输，自比诸葛亮，说自己是"今亮"，在很多事上不服任何人。他能在朝廷文书里写下"实非臣所能及"这几个字，不是客套，是真的被说服了。

曾国藩和左宗棠之间，名义上是同僚，实际上更像是两个在同一条路上走的人，方向一致，步法不同，偶尔绊脚，却从未走散。

曾国藩懂得左宗棠能做什么，比左宗棠自己还清楚他需要什么支撑。

左宗棠后来打赢了陕甘，靠的是自己的胆气和战略，可那背后的粮草和兵力，是曾国藩一件一件垫进去的。

一生互怼，一世相护

1874年，朝廷里爆发了一场大争论，一边是左宗棠，一边是李鸿章。

争论的核心是钱往哪里花。

左宗棠的主张是，新疆必须收回来。那时候新疆已经被阿古柏占着，外边还有沙俄虎视眈眈，伊犁更是直接被俄国人占了。左宗棠说，土地丢了就是丢了，不打回来，以后更麻烦。

李鸿章不这么看。他的意思是，西北那边打起来耗钱耗力，东南沿海的威胁更直接，洋人的炮船就停在家门口，海防才是当务之急。

两个人都给曾国藩写了信，意思都是一样的：老师，你站出来支持我。

曾国藩两边都没站。给左宗棠回信说塞防关乎国土完整，给李鸿章写信说海防关乎沿海安危，两边都说得有道理，两边都没明确表态。

左宗棠收到信，气得直骂，说曾国藩这是和稀泥。李鸿章也不满意，觉得老师不肯说实话。

曾国藩私下跟幕僚说了真心话。他说，季高（左宗棠的字）性子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看得远。少荃圆滑，懂得朝廷里那些难处，务实。一个像刀，一个像刀鞘。国家两个都需要。

朝廷最后采纳了左宗棠"海防塞防并重"的方案，1875年任命他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

左宗棠出发的时候，已经63岁了。西北的仗不好打，路途遥远，补给困难，气候恶劣，很多人都觉得这一去凶多吉少。

他自己也知道，专门让人准备了一口棺材，跟着大队人马一起往西走。后来人们说他是"抬棺出征"，这不是传说，是事实。

1876年4月，清军在肃州誓师，开始进军。左宗棠定下的战略是"先北后南，缓进急战"。先把北疆稳住，再往南打。

北疆收复得比预想快。1877年4月，清军开始进攻南疆。阿古柏手下的军队在达坂、托克逊、吐鲁番一带驻守，结果半个月之内，这三个地方相继告破。阿古柏兵败，当年五月在溃逃途中死去。

1878年1月2日，清军收复和田。至此，除了伊犁还在俄国手里，新疆其余全境重归清朝版图。

伊犁的问题拖到了1881年，通过谈判签下《伊犁条约》，俄国最终把伊犁还了回来。

左宗棠这一仗，打回来的土地面积约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占中国国土的将近六分之一。梁启超后来评价他，说是"五百年以来第一伟人"。

曾国藩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论打仗，我不如左宗棠。为国尽忠，也以他为第一。国家有左宗棠，是国家的幸运。

左宗棠收到曾国藩去世的消息，那时候他人在西北。他没能赶回去，托人送来了一副挽联，上面写着：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

"自愧不如"这四个字，出自左宗棠之口，分量很重。

他这一辈子，从来不服人，连曾国藩他也当面怼过不知道多少回。

可这副挽联是他的真心话。他知道曾国藩为他做了什么，也知道如果没有曾国藩那些年的举荐和支撑，他未必能走到这一步。

曾国藩临终前叫李鸿章来，说左宗棠是天下第一号种子人物，这句话的重量，恐怕李鸿章在那个床边坐着的时候，未必全部听懂了。

后来他经历的那些事，也许才慢慢明白，老师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夸一个人，是在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