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参议院向勒庞开了门，选择党在德破30%，欧洲传统政党坐不住了

9 月 27 日，法国改选了参议院近一半席位，同一个月的 6 日和 20 日，德国东部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和东北的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也先后举行了州议会选举，这几场投票下来，最大的赢家都是欧洲的极右翼政党。在法国，国民联盟头一回拿到足够席位，可以在参议院组建自己的党团，在德国，选择党则接连在两场州选里冲到第一。欧洲政坛这股向右转的势头，已经不是一句评论，而是实打实的席位。

真正值得一看的是欧洲那些老牌的传统政党，目前正处在一种非常尴尬的位置上。它们大都还掌握着政府和议会，但是看着自己的选民一批批流失，极右翼涨了多少只是表面现象，真正陷入被动的，就是这些执政的老牌政党。

先看法国。国民联盟这次在参议院拿下 14 个席位，加上盟友共和国右翼联盟，头一回凑够组建党团所需的 10 席，14 席放在 348 席的参议院里并不算多，来头却不小，法国参议员不是选民直投产生的，而是由几万名市长这类地方官员投票选出。

德国走的是另一条路，选择党靠的是选民一人一票的直接支持，涨得更快。9 月 6 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它拿到 43.8% 的票，比 2021 年翻了一倍。9 月 20 日的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选举，它又拿下 38.2%。到 10 月初的全国民调，选择党的支持率第一次摸到 30%，而总理默茨所在的联盟党掉到了 18%。

一边在地方上慢慢扎根，一边在全国民调里直接冲高，两条路看着不一样，结果却一样，老牌政党都被挤到了旁边。法国共和党、德国基民盟这些曾经说一不二的角色，如今要么丢席位，要么丢票仓，可见右转不只是极右翼在涨，更是传统政党在自己最熟的地盘上，一块一块地让位。

让传统政党更难受的是时间，法国定在 2027 年 4 月 18 日举行总统选举，第一轮投票只剩半年多。眼下勒庞在各大民调里一路领先，支持率在三成到三成八之间，极左的梅朗雄跟在后面，留给法国传统政党补课的日子，已经按月来数了。

德国的日子看着宽一点，联邦大选要在 2029 年举行，默茨在法律上还可以继续担任总理。但是州一级的选举已经连败三次了，在 9 月 20 日的那个夜晚，基民盟在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只得到了 4.9% 的选票，没有达到门槛，全部席位都被夺走了。这是它建党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州的选民全部赶出去，默茨自己说这是“灾难”，但是又表示不会辞职。

欧洲的传统政党有个用惯了的说法，极右翼之所以涨，是因为民众受了外部干预或虚假信息的骗，投的只是一张赌气票。这个说法最省事，因为它把责任推到了外面，仿佛问题全出在选民身上。不过它经不起细看。

在德国，把票投给选择党的人，早就不是失业者或社会边缘人群。9 月初的州选里，医生、工程师、企业主这些有稳定工作和高等学历的中产，成批地转向了选择党。生活成本太高、日子难过，这套解释媒体已经反复讲过很多遍，但它解释不了一个再明白不过的现象，手里有钱、日子还过得去的人，也在换党。

欧洲各国的情况也各不相同，奥地利自由党的民调支持率约为38.5%，执政三党加起来也只占到半数以下，意大利兄弟党的支持率约为26.8%，执政联盟的席位也一样卡在半数以下。但是北欧的瑞典在9月13日刚刚选举完毕，瑞典民主党的支持率却下降了3个百分点，跌到了17.5%，而在同一年里，有人上升了，有人下降了。

一致的是传统的政党整体上变得很弱，在欧盟议会中，极右翼的三个党团加起来大约有193个席位，占到了将近27%，比上一届明显增加。欧洲最大的中间偏右党团人民党还专门成立了小组，目的就是把流向极右翼的选民拉回来。传统的政党在欧洲整个地区都后退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把传统的政党逼到了一个两难境地，往极右翼那边靠，学他们的说法去抢选票，可以吗？转过身来把极右翼堵在政府门外，又怎么样呢？两条路摆在眼前，看着都有道理，实际上哪一条都不好走。

靠近一些的话，法国在野的共和党在移民、安全问题上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与国民联盟之间的界限也越来越模糊。丹麦的社会民主党也提出了“零难民”的目标，并把庇护申请送到国外去审核。2025年初的时候，德国基民盟在联邦议会关于移民的议案上，也是依靠选择党的支持才勉强通过的。这样做可以抢到一些选票，但是代价也是摆在那里的。

往极右翼靠，一来会被左翼政党指着说没有定力，二来会被说成跟在极右翼后面学，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如果把人家的主张都替它说了一遍，选民为什么不直接投给原版的极右翼？到头来，既没抢到极右翼的票，又把自己原有的中间选民推得更远，这也是过去几年里，好些传统政党试过又缩回去的原因。

再看挡过去，德国主流政党都不愿意与选择党合作，这条路已经坚持了多年，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但是选择党目前已经是全国最大的政党，支持率为30%，但是没有一个主流政党愿意和它组阁。得票最多的一个党被挡在了政府之外，就等于把投给它的选民挡在了门外，这样的做法本身就会被指责为漠视民意。

欧盟层面的做法更能说明问题，人民党一边公开表示不会和极右翼合作，另一边却在2026年3月被发现通过加密群聊与极右翼的三个党团一起起草移民遣返法案。嘴上说不合作，手上却在合作，因此一旦被选民识破，就会给极右翼多送一些选票。

所以，欧洲向右转这道题，并不是问极右翼有多强，而是问这些执政了几十年的传统政党，为什么一直没能把经济、移民这些最要命的事情做好。把选票的走向推到虚假信息上面去，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理由，但是说辞并不能阻止选民走进投票站，用手中的一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拿出让别人信服的治理成果，才是它们无法绕过去的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