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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前577年,卫定公去世,临终遗言立宠妃敬姒的儿子姬衎为太子,继承君位。
一堆老婆儿子在定公的灵堂哭丧,为首的是定公的嫡夫人定姜。
中场休息,定姜看到太子一脸漠然坐在那儿,有点像局外人里的莫尔索。
那种事不关已的局外人模样,定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死的是你亲爹!
定姜对身边人说:“这小子将来必定给国家带来灾难!只怕还会殃及我这未亡人。唉,可惜我没办法让子鲜来坐这个位子。”
子鲜是太子的同母弟弟。
君夫人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聪明人都是一身冷汗。
首席大臣孙林父越想越不对头,他的封地在戚,离晋国很近。
于是他把金银财宝,儿女老婆都送到“戚”,自己孤身一人在首都帝丘当官。
最早的裸官。
卫国是“晋约”的坚定跟班,太子继位,就是卫献公,跟着晋国打“楚约”,出兵出力,特别卖力。
最会来事的是孙林父,和晋国的卿大夫关系很好,晋国组织几次国际盟会,地点就是在孙林父的封地“戚”,让他当东道主,很有面。
老孙挟“晋”自重,是卫献公心中的一个疙瘩。
02
卫献公的后宫团,有个宠姬有点小才艺,卫献公派大音乐家师曹(叫曹的乐师)去教她,练几手,无聊时可以给卫献公解解闷嘛!
女人上面有人宠着,自己又美,不过一时兴起,学学琴,吹吹笛子,练习三分钟,拍照一小时,嘻嘻哈哈,只当娱乐活动。
师曹认真了,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掌握知识点?
一时怒起,把宠姬抽了几鞭子。
宠姬告状,卫献公怒了:“你这呆子,我的女人是你打的?”把师曹抓起来,打了三百鞭子。
我的生活我的东西我的欲望,我的一切,这是卫献公的格局,其他人的感受,滚一边去。
某一天,卫献公决定请孙林父、宁殖两位重臣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嘛!
俩人穿上朝服,早上兴冲冲出门,到办公楼等候。
左等右等,太阳都偏西了,不见影子,君主咋回事,
原来献公早上起床一看,蓝天上大雁正一队队地南飞呢,这个天气,是打猎的好时机嘛,不能错过。
带着人就打猎去了,飞车来奔驰,张弓射飞鸿,快乐地不得了。
休息时喝酒,这才想起来:“唉哟,还约着孙林父他们俩吃饭呢!”
还有点良心,派人到办公楼把两人叫到打猎现场,两个穿着正重朝服的大臣,碰到了戴着打猎皮帽子的君主。
献公连皮帽子也没换——这是严重失礼的行为,就上前打着哈哈,和两位大人聊天。
好比婚礼上,司仪拖着人字拖来办事,大家当然想揍他。
孙林父、宁殖两人被放鸽子,一整天饿着肚子,到头来被君主一脸不在乎羞辱,回到家里,那是恶向胆边生。
孙林父本来就是一个人混在首都,简单行李一捆,叫辆车,往自己的封地“戚”跑路,派儿子孙蒯到朝中听命。
03
卫献公把孙蒯叫来饮酒,让人演奏《巧言》助兴,师曹自告奋勇,前来演唱。
歌中唱道:
你是什么人?住在河边。
没有力气,没有武艺,却有一肚子阴谋诡计,你是祸乱的根源…
师曹卖力地唱着,眼光不时瞟一下孙蒯,小孙毛骨悚然,这君主是要对我们老孙家动手了?
慌慌张张赶回老家,向老爹汇报,孙林父一听,老子本来想不和你玩罢了,你还要动手啦?
决定先下手为强,联合宁氏,干掉卫献公。
04
孙氏是卫国最强大的卿族,献公老爸卫定公当年就忌惮孙家,想除掉孙氏,但孙林父很厉害,早早把戚地与晋国利益捆绑,晋国出面,要卫定公接纳孙林父。
定姜有见识,表示在接纳讨厌的臣子与亡国之间,总是前者更好,定公只好妥协,让孙林父继续为卿,不久就挂了。
如今孙林父决定动手,就不再手软,挥师直取卫都帝丘,中途碰上大君子蘧伯玉(孔夫子周游列国,经常住他家),问:你怎么看。
蘧伯玉说就当我不知道,开溜。
卫献公派人来谈判,孙林父全杀了,大军抵达帝丘,献公出逃。
他到太庙祷告:我没有过错哟!
定姜驳斥:你如果相信上天有神,就不能说谎!
第一、你抛弃重臣,宠信小人;
第二、你言而无信,对国家重臣无礼。
第三、我是先君的正妻,你却把我当作婢女来使唤。
卫献公哑口无言。
他逃到齐国,齐国人收留他,几个卫国大臣,包括他弟弟子鲜跟着他,建立流亡政权。
孙林父、宁殖拥立卫献公的弟弟为新君,就是卫殇公。
得到了晋国为首的国际社会的承认。
05
光阴荏苒,十二年过去。
宁殖这个人,后悔当年跟随孙林父驱逐了卫献公,死时特别交待儿子宁喜,迎回卫献公,以赎父过。
没有不漏风的墙,在齐国的卫献公得到消息,立即派子鲜回国和宁喜联络,只要你能帮助我复国,“政由宁氏,祭则寡人”,除了祭祀祖宗,国家大事,全部宁喜你说了算。
宁喜发动政变,进攻孙氏,事出仓促,孙林父被打败了,逃往老根据地“戚”,又逃到晋国。
宁喜杀了卫殇公,迎接卫献公回来。
卫献公从齐国回来,把齐国人给他的粮食剩下部分也全部带回来。
这是到别人家做客,走了带走剩下的茅台。
还是改不了尿性。
到国境迎接他的大夫,亲切握手;
在路边迎接的,车上作揖;
到城门口迎接的,只是点点头。
要清算不效忠自己的大臣,大臣们说:“国内一个君主,国外一个君主,我们没有三心二意,两边都效忠!是我们的错。”
他这才歇手。
06
孙林父在晋军的帮助下,守住“戚”地,然后到晋国告状,要晋国替卫国主持公道。
晋国决定武装干涉卫国事务。
“晋约”联军晋、鲁、郑、宋等,大军攻进帝丘,卫献公、宁喜等被一窝端,押回晋国。
齐国、郑国出面,替卫献公说情,晋国眼看卫国没有君主,齐国是“晋约”中的大国,郑国是“晋约”中直面楚国的前锋,必须给个人情。
顺坡下驴,把卫献公放回国。
卫献公回到国,给晋平公送了十二名一流的歌舞团女姬(不是恒大),晋平公很高兴,把宁喜也放回卫国。
宁喜当权,放飞自我,相当嘚瑟,卫献公心里非常不舒服。
虽然说过“政由宁氏,祭则寡人”,可现在卫国回到我手里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怎么还你老宁说了算?
大臣公孙免余看出端倪,提出替国君拔掉眼中钉。
卫献公表示:如果没有宁喜,就没有我的今天,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公孙很理解献公即要又要还要的心态,当即表明:“我自己要杀了他,和君主您没有关系。”
一番动作,和几个卿大夫联合起来,攻打宁氏,打了两次,终于灭掉宁氏,宁喜陈尸朝堂。
07
孙林父守住“戚”,在晋国的保护下生活。
吴国贤公子季札到中原各国访问,经过“戚”,孙林父给他上歌舞,季札说:“有才无德的人,会有杀身之祸。这个人寄居在此,却依旧寻欢作乐,这多危险哟!”
立即离开。
孙林父大为震惊,从此不听音乐。
低调之下,得以善终。
记得君夫人定姜说,可惜不能立子鲜为继承人吗?
子鲜跟着卫献公流亡齐国十二年,卫献公派他回国联络宁喜,子鲜说:“老哥你不讲信用,将来这事一定要黄。”
他俩是同父同母的兄弟,老娘逼他,子鲜只好回国,是卫献公与宁喜盟约的见证人。
现在见卫献公又一次背弃诺言杀掉宁喜,大为痛苦,出走晋国,终身不回卫国。
卫献公杀掉宁喜不久后也挂掉了。
但他又复活过一次。
卫献公在位时间:前576年—前559年、前546年—前544年
朱祁镇在位时间:1435年—1449年、1457年—146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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