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帝王陵墓的“江湖”里,秦始皇陵与兵马俑的威名无人不晓。
但鲜为人知的是,在距西安70公里的咸阳礼泉县,一座名为“九嵕山”的孤峰之下,沉睡着一座规模更大的超级帝陵。
它的陵园面积是秦始皇陵的3倍有余,营建周期长达107年,历经六朝帝王接力才最终完工。
它就是,唐太宗李世民与文德皇后长孙氏的合葬陵:昭陵。
那么,关于昭陵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说道昭陵,给人的第一直观印象就是,“大”。
秦汉以来,帝王下葬多是“堆土为陵”,即在平地上夯筑起巨大的覆斗形封土,封土越高越显尊贵。
但那种方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目标太过明显,极易引贼惦记。
历史上汉末赤眉军掘西汉诸陵、董卓盗掘东汉帝陵,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正因如此,后世的帝王都在思考着如何规避那一致命的缺陷。
直到几百年后,贞观十年(636年),长孙皇后意外找到了“答案”。
长孙皇后是一位贤德的皇后,她临终前为了不过度铺张浪费,特意留下遗言:“请因山而葬,不需起坟。”
她原本是不想大动工程,没想到竟然意外解决了被盗掘惊扰的效果。
话说长孙皇后去世后,唐太宗李世民感念夫妻情深,亲自踏遍关中群山,最终选定九嵕山。
九嵕山,海拔1188米,主峰突兀,四周九道山梁均匀拱卫,宛如“九龙捧珠”,可俯瞰整个渭河平原。
据传,当年李世民曾赞叹曰:“孤耸回绝,可以在这里安置山陵。”
也正是从那一年起,中国历史上首个“因山为陵”的帝陵规制正式诞生,不堆土、不起坟,直接在坚硬的山体腹地开凿地宫。
可以说,整座九嵕山,本身就是陵墓。
那么昭陵的体量有多大?有一组数据十分直观:
1、陵园总面积约200平方公里,而秦始皇陵约56平方公里,是秦始皇陵的3.5倍。
2、昭陵周长60公里,步行绕一圈,需要走整整一天。
3、已确认的陪葬墓有193座,是我国历代帝陵中陪葬墓最多的一座。
这193座陪葬墓中,分别有魏征、房玄龄、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秦琼等贞观名臣,还有突厥大将阿史那社尔等少数民族将领。
由此,更宏观的角度看,昭陵不是一座孤坟,而是半部初唐史的实体化。
4、昭陵地宫深250米,是我国帝王陵中地宫最深的一座,正因如此,也是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千年来从未开启或被盗。
据《唐会要》记载,昭陵墓道“深约75丈”,折合今天约250米。
5、墓道内设五道石门,封堵巨石总重逾6000吨。这保证了即便找到了墓道,也难以进入墓葬核心。
据传,当时为了运送棺椁,工匠们在绝壁上开凿了400多米长的悬空栈道,盘旋而上。
等唐太宗下葬后,儿子唐高宗李治下令拆除全部栈道。
木板抽走,凿孔填平,地宫从此悬于半山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那种“自断后路”的防盗设计,在中国帝陵中独一无二。
正因如此,到了五代十国时期,有个叫作“温韬”的军阀以盗掘唐陵闻名,最后却拿昭陵没有办法。
其中可见昭陵设计之精巧。
近年考古勘探显示,昭陵地宫甬道保存完好,未发现大规模人为破坏痕迹。
若地宫真未被盗,那么传说中随葬的王羲之《兰亭序》真迹,或许正藏于其中,这也是后人最为关心的文物之一。
6、前后修了107年,跨越了6个朝代,这在历史上也是唯独仅有的存在。
要知道当年秦始皇陵前后修了38年,都让人受不了了,这修107年是什么概念。
文献记载,昭陵修建从贞观十年(636年)长孙皇后首葬,到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741年)最后一项工程收尾,昭陵的建设断断续续持续了整整107年。
前后历经太宗、高宗、武则天、中宗、睿宗、玄宗六朝。这在世界帝王陵寝史上都极为罕见。
那么,为何一座陵墓要修一百多年?
其实最初,它只是一座为皇后而建的简朴山陵。
但李世民驾崩后,那里成为了大唐最核心的精神圣地。
后续帝王不断增修:唐高宗扩建殿宇神道,武则天严加守护,唐玄宗精细化完善礼制……阎立德、阎立本兄弟更将长安城的格局“搬”进了山里。
陵山主峰对标太极宫,垣墙围合如皇城,陪葬墓区呈扇面展开如外郭城。生前君臣共治的格局,被永久固化在了山河之间。
另外,关于昭陵,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是,“昭陵六骏”。
“昭陵六骏”是唐太宗李世民为纪念自己征战天下的六匹功勋战马,于贞观十年(636年)下令雕刻的青石浮雕。
那六匹战马的名字分别是:飒露紫、拳毛騧、什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
石刻由画家阎立本绘图、工艺家阎立德主持雕刻,每块高约1.7米、宽约2米。
六骏姿态各异,其中飒露紫是唯一带有人物(大将丘行恭为其拔箭)的石刻,尤为珍贵。
“飒露紫”浮雕记录的是洛阳邙山大战的惊险一幕:
当时战马中箭,将军丘行恭下马护主,一手牵马、一手拔箭。那是六骏中唯一出现人物的场景,也是太宗戎马生涯最真实的见证。
然而,那份国宝在近代遭遇了惨痛的丢失。
1914年,美国人毕士博勾结军阀,将“飒露紫”和“拳毛騧”盗运出境,最终以约12万美元卖给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
其余四骏在1918年被打碎装箱准备偷运时,幸被西安爱国人士截获,今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六骏分离,已逾百年。
2025年,流失海外的“拳毛騧”拓片由华人收藏家捐回陕西,但两块石刻本体仍漂泊在费城。它们何时能团圆归乡,是无数国人心头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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