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海航有撞军舰的“神风特攻队”，陆航有撞飞机的“震天队”

老周
摘要：在太平洋战争后期，日本海军组织了丧心病狂的“一机换一舰”自杀攻击，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风特攻队”，按很少有人知道，日本陆航也曾经组织过类似的自杀特攻队，这便是在本土防空作战中专门撞击美军B-29轰炸机的“震天制空队”。

图1：二战期间日军有专门撞击美军B-29轰炸机的“震天制空队”
在太平洋战争后期，日本海军组织了丧心病狂的“一机换一舰”自杀攻击，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风特攻队”，按很少有人知道，日本陆航也曾经组织过类似的自杀特攻队，这便是在本土防空作战中专门撞击美军B-29轰炸机的“震天制空队”。
相比日本海航知名度很高的“神风特攻队”，日本陆航的“震天特攻队”就鲜为人知了，今天就来介绍一下“震天制空队”。
日本海军航空兵主要作战对象是美国海军，所以作战目标自然就是美国的军舰，所以“神风特攻队”就是以美军军舰为自杀攻击的目标。而日本陆军航空兵在战争后期主要负责本土防空，作战对象是负责战略轰炸的美国陆军航空兵，作战目标是美军的轰炸机——巧的是，当时日本和美国都没有成立独立的空军，空中作战力量分别隶属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
美军对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主要是由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来承担。B-29于194年9月首飞，1943年9月开始量产，1944年5月开始装备部队。最大起飞重量61236公斤，最大飞行速度574公里/小时，最大航程5663公里，实用升限10241米，最大载弹量9072公斤。装备1门20毫米机炮，12挺12.7毫米机枪，自卫火力也很强大——B-29无疑是二战时期性能最先进的轰炸机。

图2：B-29“超级空中堡垒”是二战时期性能最先进的轰炸机
对于B-29这样的庞然大物，而且还采取编队飞行组成密集的自卫火力网，要想将其击落，显然绝非易事。尤其是战斗机数量和性能都比较落后的日本陆航，更是难上加难。
1944年8月20日，67架B-29从成都起飞首次空袭日本本土，日军先后出动了89架战斗机，机型包括中岛Ki-84四式“疾风”战斗机、川崎Ki-45二式“屠龙”截击机、川崎Ki-61三式“飞燕”战斗机，结果根本啃不动机身坚固又有强大自卫狐狸的B-29，除了1架“屠龙”以撞击方式击落了1架B-29，几乎颗粒无收。而日军却付出了惨重代价，B-29强悍的自卫火力击落了17架，击伤了12架日机。显然常规的拦截很难奏效，但“屠龙”战斗机的撞击启发了日本陆航开始酝酿有组织地采取撞击战术拦截美军轰炸机。
无独有偶，此时此刻的欧洲战场，纳粹德国空军也采取撞击战术拦截盟军轰炸机。当时德国空军组建了第300（ ‌JG 300‌）、第301（ ‌JG 301‌）和第302（ ‌JG 302）三个战斗机联队，专门执行撞击盟军轰炸机的任务。由于空中撞击战术简单粗暴，因此这三个战斗机联队就有了“野猪联队”的绰号，而空中撞击战术也被称为“野猪战术”。

图3：为对抗机身坚固又有强大自卫火力的B-29，日本陆航想出了撞击战术
客观来说，日本陆航采用空中撞击战术，更多是受到了德国空军的影响和启发，而不是日本海航的“神风特攻队”，因为日本陆军和海军历来矛盾很深，再说这时“神风特攻队”也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出动，更重要的是，撞击军舰和空中撞击轰炸机，听起来都是撞击，但实际上差异很大，完全不是一回事。
军舰体积要比轰炸机大得多，速度却比轰炸机小得多，因此撞击轰炸机远比撞击军舰难度大得多。正因为如此，日本海航“神风特攻队”飞行员大都是只有几十小时飞行经验的“菜鸟”飞行员，但是撞击轰炸机，这样的“菜鸟”飞行员肯定是做不到的，只有经验丰富的“老鸟”飞行员才能胜任。
所以，1944年11月8日，日军东部军区的陆军第10飞行师团组建“震天制空队”，都是从各飞行部队中挑选有经验的资深飞行员。“震天制空队”下辖五个战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有着“京都防卫队”之称的第244战队。所以很多资料中，都是将“震天制空队”和第244战队画等号的。
除了“震天制空队”，日军西部军区的第12飞行师团也组织了同样采取撞击战术的“生出回天队”（简称“回天队”）。
1944年11月28日，在四国高松基地培训飞行员的小林照彦大尉被调任244战队司令，当时24岁的小林照彦就这样成了日本陆航最年轻的战队司令。当然，小林的飞行技术是很过硬的，在整个战争中小林的总战绩是击落10架B-29（其中2架为撞击战果）和2架F6F“地狱猫”战斗机，是日军击落B-29最多的王牌飞行员。可见，由小林照彦担任244战队司令确实是名至实归。

图4：第244战队司令小林照彦
当时日军撞击B-29的战术是正面冲向B-29编队，因为B-29机尾火力要强于机首，撞击B-29的垂直尾翼，这是考虑到垂直尾翼相对来书是比较脆弱的，一旦被撞毁，将导致飞机失控坠毁，是脆弱而致命的要害部位。
不过，空中撞击看起来很容易，实际上要做到成功撞击还是很不容易的。首先是飞行高度的问题，早期B-29的飞行和投弹高度都在1万米左右，而日军当时战斗机中升限最高的三式“飞燕”战斗机，最大升限也不过才8000米，在拆除了大量机载设备甚至机炮和机枪（撞击也用不上机炮机枪）、飞行员防护装甲之后，才勉强可以达到1万米，而且“飞燕”战斗机在5000米以上高度的爬升率非常低，要爬升到1万米，需要1小时。所以，如果不能在B-29飞越伊豆半岛之前发现并发出预警，那么“飞燕”战斗机起飞后就来不及在B-29飞抵东京上空之前爬升到1万高度。

图5：日军对B-29撞击战术示意图
所以撞击B-29对“震天制空队”飞行员要求很高，缺乏经验的“菜鸟”飞行员根本玩不转。“震天制空队”最初也只是在5个战队里总共招募到20名符合要求的“老鸟”飞行员，这也难怪，到了1944年11月，日本已经没有多少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了。所以准确来说，“震天制空队”并不是采用丧心病狂的自杀攻击，这一点和“神风特攻队”有着本质的区别。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神风特攻队”只携带单程燃料，多余的载重量全部用来搭载炸弹，所以撞击军舰的瞬间就会引起爆炸，飞行员基本上没有逃生的可能。而“震天队”撞击B-29，是不懈怠炸弹，甚至连机炮和炮弹都取消了，而且主要撞击B-29的垂直尾翼，所以撞击后不太可能发生爆炸，只是物理碰撞，飞行员逃生的机会很大。要知道“震天队”的飞行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鸟，日本陆航还真不舍得让这些资深飞行员去充当肉蛋和B-29同归于尽。
事实上，“震天队”的飞行员生还率还是很高的，像第244战队司令小林照彦以及飞行员板垣政雄、中野松美都有过两次撞击B-29成功并生还的例子，一次撞击成功并生还的飞行员就更多了。不少“震天队”的飞行员都活到了战后，生还率比“神风特攻队”高多了，像小林照彦就在战争中幸存，直到1957年才去世。

图6：日本艺伎慰问团慰问“震天队”的飞行员

图7：前来慰问的艺妓与有过两次成功撞击B-29的板垣政雄军曹合影
第244战队撞击B-29的主力机型是川崎三式“飞燕”战斗机。
三式“飞燕”战斗机，日军编号Ki-61，盟军给起的绰号“托尼”，是二战期间日本唯一一款采用液冷（也叫水冷）发动机的战斗机。液冷发动机是当时活塞式航空发动机的天花板，一些著名的战斗机，如英国的“喷火”、德国的Bf109以及美国的P-51“野马”战斗机都是采用液冷发动机。
二战时期的日本充其量还只是一个半工业化国家，所以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开发液冷发动机，只好向盟友纳粹德国求援，于是1937年德国著名的梅赛德斯-奔驰公司向日本提供了DB-601液冷发动机并授权日本可以仿制生产。
川崎公司在1940年实现了DB-601液冷发动机的国产化，这就是川崎Ha-40机械增压倒V型汽缸液冷发动机。随后在这款先进的液冷发动机基础上研制出了“飞燕”战斗机。
1941年12月，“飞燕”原型机进行首飞。1942年6月，定型并开始量产，1942年8月，交付一线部队使用。“飞燕”战斗机的基本性能如下：机长8.75米，机高3.7米，翼展12米，最大起飞重量3616公斤，最大速度59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1800公里，最大升限1万米，武备为2门20毫米机炮，2挺12.7毫米机枪，还可以挂载2枚250公斤炸弹——这个性能在二战时期还是比较先进的。

图8：川崎Ki-61三式“飞燕”战斗机侧视图，这架编号295的“飞燕”是小林照彦座机涂装，
不过，首批12架“飞燕”原型机都是采用德国原装的DB-601液冷发动机，所以性能还是比较出色而且稳定。但是日本的工业基础相对还是薄弱的，虽然勉强实现了国产化，但由于在材料和工艺方面的不足，导致国产发动机问题多多，具体表现就是故障率居高不下。所以日本军方曾经考虑引进德国的先进车床来加工发动机部件，但德国车床至少要到1943年以后才能交付，所以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1942年10月，两支最先装备“飞燕”战斗机的作战单位，第68和第78战队分别进驻新几内亚的拉包尔和维瓦克基地。但是，南太平洋地区的酷热高温和潮湿天气，使得“飞燕”战斗机先天不足的“心脏病”更是雪上加霜，由于故障无法修复而报废的“飞燕”甚至比战损都要多。
空战中，“飞燕”战斗机出色高速性能、爬升性能，以及远比零式更坚固皮实的机身，都让盟军飞行员大感诧异，甚至认为这是意大利制造的，所以给“飞燕”给了一个极具地中海特色的绰号“托尼”。但日军自己对于“飞燕”的评价却很低，认为只是一款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尤其是日军的地勤人员对液冷发动机很不熟悉，所以维护保养非常耗费人力和时间，基本上“飞燕”每升空飞行一小时，地面维护时间就要高达二十多个小时！加上“飞燕”的零部件无法和前线其他空冷发动机的战机通用，全部要从本土运来，也进一步加剧了维护保养的困难。因此，到1942年底，在新几内亚的两个“飞燕”战队就只剩下6架“飞燕”可以升空作战了。

图9：“飞燕”战斗机在高温高湿的南太平洋表现不佳
进入1943年以后，随着新一代中岛Ki-84四式“疾风”战斗机投入实战，“飞燕”战斗机越来越被嫌弃，就在“飞燕”就要这样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美军B-29对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再次让“飞燕”焕发了第二春，因为在日军所有战斗机中，只有“飞燕”在减重之后可以达到B-29标准高空飞行的1万米高度。1945年3月以后，美军改变了战术，B-29不再是高空面积轰炸，而是低空夜间轰炸，飞行和投弹高度都在1500米以下，这样像“疾风”、“屠龙”战斗机都可以加入拦截，但是要在夜间发现并准确实施撞击，对飞行员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别说“菜鸟”飞行员，就是普通飞行员都很难做到，只有像小林照彦这样的“老鸟”飞行员才能做到。
从1944年12月到1945年8月，以第244战队为核心的“震天制空队”总共以撞击战术击落了美军55架B-29，这个战果究竟算不算出色？还是用数据来说话，美军在整个太平洋战争期间总共损失了414架B-29，其中战斗损失147架，非战斗损失267架。在战斗损失的147架中，被日军战斗机击落74架，被日军高射炮击落54架，其他战斗损失19架。也就是说，撞击战术的战果占日军总击落数的42.96%，占日军战斗机击落总数的74.3%，这就很牛了。

图10：被“震天队”撞击而坠毁的B-29残骸
要想击落机身坚固而且自卫火力强悍的B-29，以当时日军的能力来说，确实不容易，所以撞击战术不失为一种相当有效的战术，当然这也反映出日军航空工业的落后，装备上的劣势，只能让飞行员冒着同归于尽的危险进行这样疯狂的战术。
这就是日本陆航第244战队和“震天制空队”，虽然看起来向着庞大的B-29轰炸机猛撞过去，确实非常疯狂，但相比“一机换一舰”的日本海航“神风特攻队”，“震天队”并不是丧心病狂的自杀式攻击，并不要求飞行员与目标同归于尽，本质上还是算正常的战术，只是日军在劣势装备下的无奈之举。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