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阿富汗：两次把大英帝国打到怀疑人生

如果要评选19世纪大英帝国最耻辱的军事失败，阿富汗绝对能排进前三。

第一次战争，16000名军民队从喀布尔撤退，最后只有个军医活着抵达目的地。

第二次战争，英国人在迈万德被阿尤布-汗的军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一个营打到只剩11个人。

虽然两次占领喀布尔，两次扶持傀儡政权，最后都以彻底失败收场。阿富汗继续在英国和俄国之间保持着平衡，也是日后苏联和美国遭遇深陷泥潭的预演。

第一次英阿战争-史上最蠢远征

19世纪30年代，大英帝国的印度政府非常担心一个问题：俄国会不会从阿富汗打过来，抢走印度？

这种焦虑在当时是英国战略决策层的核心共识。为弥补在东南欧和中欧的扩张受阻，沙俄在中亚的扩张速度堪称飞速，让伦敦寝食难安：布哈拉、希瓦、浩罕，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俄国的势力范围。如果俄国再拿下阿富汗，下一步就是印度河，就是大英帝国皇冠上那颗最亮的明珠。

英国驻印度总督奥克兰勋爵

1838年，英国驻印度总督奥克兰勋爵做出决定：先下手为强，把阿富汗变成一个听话的缓冲国。

具体做法就是把多斯特-穆罕默德汗赶下台，换上英国人觉得更“友好”、但是对臣民缺乏有效号令能力的流亡废王沙阿-苏贾。后者被赶出阿富汗30年，一直在英属印度领英国人的养老金过日子。

阿富汗的流亡废王沙阿-苏贾

1839年，英国军队翻过开伯尔山口进入阿富汗。这支军队有12000多人，算上家属、仆役、商人，还有沙阿的流亡小朝廷，总共将近20000人。他们带着火炮、战马、帐篷和餐具，甚至还有军官的猎犬与夫人的钢琴。这不是去打仗，更像是去搬家。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抵抗，陆续拿下坎大哈和加兹尼。眼看经营数年的防御被破，多斯-穆罕默德汗跑路。苏贾在喀布尔重新登基，但来参加加冕典礼的人很少。英国人则觉得大功告成，只留下一支驻军，开始享受喀布尔的冬天和异国情调。

英印军队穿过开博尔山口

喀布尔起义

战争初期英军进展非常顺利

英军进驻喀布尔后，发现这个地方的部落关系盘根错节。而且亚洲人说话出尔反尔，不可轻信。原本的计划是以帝国逻辑，给阿富汗训练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保护大英帝国的北部边境。

历史上的杜兰尼王朝，税源主要是信德克什米尔和旁遮普。这些地方逐渐丧失于外敌之后，阿富汗国内财政困难，想想庞大的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想养成规模的部队，还只能依靠英国或者俄国。

苏贾坚持由自己掌握所有补贴

苏贾要求把补贴给到他和附近部族，目的就是收买人心，从阿富汗的权力结构来看无疑非常合理。英国人却执意按照自己的逻辑推进，担心直接把钱给到阿富汗人的话容易打水漂。

此外，新国王希望自己掌握军队，英国人则采用平民出身的普通士兵，而不是传统的贵族酋长。这种理念差异，进一步疏远苏贾、英国和阿富汗其他部落关系。

英国人的建军理念就让阿富汗盟友不悦

与此同时，英国人干涉阿富汗毛拉的宗教执法权利，藐视宗教人士权威。他们自己在城市里公开饮酒，豢养情人嫖妓，在本地人看来属于败坏风化、挑战当地底线。

一件事情令阿富汗人感到不满的就是，英国人接受杜斯特穆罕默的投降后，没有将这个人交给苏贾沙，而是给豢养起来。同时，苏贾沙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多斯特的儿子阿克巴汗还流亡在外，积极筹备武装反击。

英国人的很多做法让阿富汗人感到不爽

1841年11月2日，喀布尔的阿富汗人发动起义。导火索是英国人削减对当地部落的补贴。这些补贴本来是买“安全”的，现在英国人觉得太贵了、不想给了！

于是，起义规模远超英国人想象。喀布尔市民、周边部落，甚至一些原本亲英的酋长都加入行列。英国驻喀布尔的代表亚历山大-伯恩斯被愤怒人群杀死，尸体被拖到街上。他们还试图拉拢苏贾沙，希望他能够在关键时刻从英国那边倒戈。后者予以拒绝，认为自己的利益都是英国人给予，起义者就宣布他为叛徒+异教徒。

喀布尔起义者对英国人毫不手软

11月9日，英军的数个补给点被阿富汗人侦查清楚。后者经过数次围攻，缴获大约相当于两年的军需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火枪、弹药、酒水、谷物和药品。阿富汗人欢天喜地地带着部落民将所有的物资搬走。

所以，英国人一开始就陷入缺医少药、口粮不足地步，这和军官的自负与拙劣指挥不无关系。所有的补给点均没有重兵把守，仅有的守军为保命而主动放弃据点。最后被困在城外营地，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更没有援军。

英国人一开始就陷入极度被动

12月，英国公使麦克诺顿试图跟阿克巴尔-汗（穆罕默德之子）谈判。对方开出的条件是：1英国人撤出阿富汗，交出武器，交出沙阿-苏贾。

2 以后支付一定的年金，确保阿富汗不导向俄国。

和谈之前，英国这边的阿富汗军官哈桑汗指出，他非常了解同胞的秉性。这些人完全不以违背诺言、誓言为耻辱，特别是对异教徒。所以，奉劝他们千万不要去和阿富汗部族首领谈判。

眼看局面失控英国人只能选择跑路

虽然麦克诺顿答应，还是在谈判桌上被阿克巴尔-汗当场杀死。由于麦克腾诺在死之前出卖自己的盟友苏贾汗，遭到阿克巴汗极度鄙夷，便令将使者的头砍下、皮剥掉，在喀布尔游街示众。英国人不仅在道德上不占制高点，而且在情报计谋上输于对手，在后勤方面更是落后于敌方，丧失任何优势。

反倒是苏贾沙不感到愤懑。因为在中亚，背叛和出卖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他只是强烈要求英国人不要冒险在冬天穿越群山南下。这样做纯属找死，连商队都不会这么冒险，更何况是军队缺乏补给还携带大量妇孺。他建议盟友们退到贾拉拉巴德，实在不行就返回喀布尔，退到他的王宫城堡里一起坚守过冬。可惜，没有一条被采纳。

英印陆军几乎陷入完全被动

1842年1月6日，喀布尔驻军开始撤退，包括大约4500名英印军人，12000名随军家属和仆役。他们放弃几乎所有的大炮和弹药，因为“带着跑得太慢”。目的地是贾拉拉巴德，距离喀布尔约140公里。按照正常行军速度，4-5天就能抵达。

然而。撤退路线要穿过喀布尔河谷和几道山口。那里在1月被积雪覆盖，气温降到零下十几度。阿富汗部落武装从两侧的山脊上射击就像打靶一样。英军纵队在狭窄的山道上被不断截断、分割、歼灭。一路上老弱妇孺不断倒地，成年人则不得不继续行军。

许多阿富汗山民在路边等候伏击

那些来自印度的士兵，对北上远征亚毫无经验，第一次见识到闻所未闻的寒冷冬雪。很多人手脚被冻掉、皮被冻破。一些印度人因受不寒冷气候折磨，自己主动溃逃到喀布尔，希望自己在奴隶市场上被卖掉也比被打死要强。

阿克巴尔承诺的护送部队根本都不存在，反倒是一路上的部落民反复劫掠骚扰。最后，迫使英国人将一部分英国军官的妻子和小孩，交给阿富汗人保管照顾。

一些家眷被迫暂时交给友好部落照顾

在霍尔德卡布尔山口，撤退队伍第一次遭到大规模伏击。阿富汗人占据两侧的高地，大量使用杰撒伊步枪。一种英国人造的、射程远超英军布朗贝斯步枪的武器。因为精准射击，反而让英军无法还击。

在贾格达拉克，阿克巴尔-汗设下“和谈陷阱”。他邀请英军军官来“谈判安全通行”，然后把他们扣为人质。英军失去指挥系统，剩下的士兵和家属成了待宰羔羊。

由于不熟悉地形英国人的撤退举步维艰

甘达马克--脑壳上的杂志

第44步兵团的残部

1842年1月13日，撤退的第七天。第44步兵团的20名军官和45名士兵，在甘达马克村附近的一座小山上被阿富汗人包围。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弹药也所剩无几，大部分人的手指冻得扣不动扳机。

阿富汗人先喊话，说他们不打算杀人，只要投降就行。英军没有回应。然后枪声响起。根据幸存者记载，这些英军士兵打光最后的子弹，然后装上刺刀、冲下山坡。结局可以预料--全部战死。

除少数俘虏外包围圈内的英军几乎全部被杀

只有几个人被俘。其中一个叫托马斯·索特的上尉把团旗裹在身上，被阿富汗人拖走。按照当时的战场规则，携带军旗的人可以被俘，但不能被杀。他后来活下来回到英国。另有6名骑马的军官试图突围，其中5个在路上被截杀。

最后一个活着抵达贾拉拉巴德的人，是助理军医威廉-布赖登。他骑马来到贾拉拉巴德的城下，城头的守军只看到一个满身是血身影，几乎认不出他是人还是鬼。他的头骨被阿富汗人用刀削掉了一块，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在帽子里塞了一本《布莱克伍德杂志》。那本厚厚的杂志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奄奄一息的助理军医威廉-布赖登

此时，这座要塞已经被围困近两个月。当地守军由罗伯特-塞尔准将指挥，麾下约1500人。他们在1841年11月就得知喀布尔出事，但不清楚具体情况。塞尔没有去救援喀布尔，而是选择加固贾拉拉巴德的防御。这个决定在当时可能看起来像懦弱，但事后证明非常正确。如果塞尔带着1500人去喀布尔，结果很可能是多一支全军覆没的英军。

此后，贾拉拉巴德的防御战打得相当漂亮。守军不仅挡住阿富汗人多次进攻，还在12月主动出击，打散围城的部落武装。1842年4月，塞尔又发动一次反击，直接攻占阿富汗营地，缴获所有的大炮和物资，迫使对手逃回喀布尔。

贾拉拉巴德成为英军在战争中的唯一亮点

这就是英军在战争中的唯一亮点。第13步兵团因为贾拉拉巴德的防守，获得“贾拉拉巴德”的荣誉称号。维多利亚女王亲自下令将这个团改为轻步兵，允许他们佩戴描绘贾拉拉巴德城墙的徽章。

1842年秋天，英国从印度派出一支“惩罚远征军”，重新占领了喀布尔。他们烧喀布尔的大巴扎，炸了城墙，救出了被扣押的战俘和家属。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富汗人没有虐待100多个英国人战俘。他们大部分回忆阿克巴尔确实很有骑士风度，给他们提供堪称良好的食宿，堪称阿富汗的萨拉丁。

反攻到喀布尔城外的英印陆军

这次，他们没有留下驻军，也没有换掉阿克巴尔-汗，更没有试图“重建秩序”。威廉-达尔林普尔在《王的回归》中写道：英国人离开时，把他们在阿富汗花了数百万英镑和无数生命想要推翻的王朝，留在了王位上。

第一次英阿战争，英国死了大约15000人。其中绝大多数不是战死，而是冻死、饿死或被部落武装零散杀死。这是英国军事史上的最惨烈失败之一，也是帝国坟场这个称号的起点。

阿富汗的帝国坟场称号就源自他们对英国的战争

第二次英阿战争--赢下战争却输掉整场战争

阿富汗新君阿里汗

第一次英阿战争的惨败，让英国人消停近四十年。直至1870年代，俄国人直接派一个使团到喀布尔，跟阿富汗国王希尔-阿里汗谈“友好合作”。

于是，英国在1878年要求阿富汗也接受一个使团，却遭阿里汗拒绝、他不想得罪俄国人，也不想得罪英国人，只想保持中立。但英国人没有耐心听“中立”这个词。

第二次战争中的英军炮兵使用骡子和大象

当年11月，英军再次从印度入侵阿富汗。他们吸取前次战争的教训，派兵力更多、装备更好，指挥也更加专业。三路人马同时推进，一路从开伯尔山口，一路从库拉姆山谷，一路从俾路支斯坦北上。

希尔-阿里汗逃到俄国控制区，他的儿子雅库布选择投降。1879年5月，双方签订《甘达马克条约》：阿富汗的外交由英国控制，英国在喀布尔设驻扎官，一些重要山口划归英属印度。

雅库布与英国军官的合影

1879年9月，英国驻喀布尔驻扎官路易斯-卡瓦格纳里爵士和他的护卫队在驻地遭到袭击。他们的驻地被烧毁，卡瓦格纳里和几乎所有护卫被杀，只有9名骑兵逃出来。

这个消息让整个英属印度都炸，报纸要求“血债血偿”，军队要求“重新占领喀布尔”。

强调果断行动的弗雷德里克-罗伯茨

于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将军（后来成为陆军元帅）率领“喀布尔野战部队”出发。他是一个和埃尔芬斯通完全不同的指挥官强调行动迅速、果断、冷酷。他的部队包括英国和印度最精锐的团：第9枪骑兵团、第67步兵团、第72高地团、第92高地团、第5廓尔喀团。

1879年10月，他在查拉西亚击败阿富汗抵抗，进入喀布尔。他还占领巴拉希萨尔城堡，缴获73门大炮。

英军缴获的阿富汗火炮

1879年12月，喀布尔周围的阿富汗部落开始集结。他们的目标是把英国人赶出去，或者杀光他们。

11日，马丹地区的部落武装，在穆罕默德-简率领下试图切断补给线。一支英军骑兵和炮兵小队在查德赫遭到伏击，4门大炮被缴获、27名骑兵阵亡。罗伯茨亲自率领第72高地团赶到才稳住局面。

英军的加特林机枪

12月15日，罗伯茨收到情报：10000多名阿富汗部落武装正在向喀布尔集结，计划进攻谢尔普尔营地。这是英军在喀布尔城外的一处大型军营，防御工事并不完善。如果阿富汗人成功突入，罗伯茨的部队将被压缩在营地里，重演喀布尔的悲剧。

12月23日，阿富汗人发动了总攻。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谢尔普尔营地的外围防线。战斗持续一整天，英军依靠火炮和步枪的火力优势，勉强守住了阵地。第72高地团和第5廓尔喀团在几个关键位置进行了白刃战。到天黑时，阿富汗人撤退，留下大约3000具尸体。

谢尔普尔之战成为双方对抗的转折点

谢尔普尔之战是第二次英阿战争的转折点。罗伯茨赢得足够彻底，让阿富汗人意识到这支英军和四十年前的那支不一样，只是依然没有放弃。

1880年7月，阿里汗的次子阿尤布·从赫拉特出发，率领一支约25000的军队向坎大哈推进。英国在坎大哈的驻军派出一个旅，由乔治-伯罗斯准将指挥的约2500人，包括第66步兵团、第1孟买掷弹兵团、第30孟买步兵团（雅各布步枪团）、第3孟买轻骑兵团、第3信德骑兵团，以及E炮兵连。

英军麾下的孟买轻骑兵

伯罗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阿尤布的兵力，以为面对的是一支小规模的骚扰部队。实际上，对面拥有36门大炮，其中几门是最新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

1880年7月27日，两军在迈万德相遇。英军炮兵首先开火，但阿尤布-汗的炮兵数量远超英军，而且是更先进的火炮。三个小时的炮战之后，英军左侧的印度步兵旅开始崩溃。

战斗开始之初英国人还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然后，阿富汗的“加齐”（Ghazi，宗教战士）发动冲锋。他们不是正规军，没有统一制服，没有现代步枪，很多人只有剑、长矛和盾牌。但冲锋的速度和决心让英军防线彻底瓦解。第66步兵团被阿富汗人从侧翼包抄，几乎被全歼。

炮兵连的6门炮打到最后一刻。其中2门炮在阿富汗人距离十五码时被拖走，第3门炮被阿富汗人缴获，麦克莱恩中尉被俘，后来在阿尤布·汗的帐篷里被发现时已经被杀。

阿富汗人的冲锋让英军侧翼崩溃

大约100名第66步兵团的官兵和孟买掷弹兵，被阿富汗人包围在名叫基格的小花园里。他们知道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打光所有子弹后改用刺刀。阿富汗人一波一波地冲进来，他们一波一波地打回去。

当只剩下11人时，他们冲出花园。一个年轻的皇家工程师亨恩中尉，带着2个军官和9个士兵冲进阿富汗人之中。这个故事的细节，是后来从一个阿尤布军队的前军官那里传到英国人耳朵里的。他说那些英国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勇气，连阿富汗人都感到震撼。

残存英军的斗志让阿富汗人感到震惊

这场迈万德战役，造成英军900多人阵亡，100多人受伤。第66步兵团损失62%兵力，孟买掷弹兵也损失64%。这是英军在战争中的最惨重失败，也是维多利亚时代英军最惨烈的败仗之一。

失败的消息传到喀布尔，罗伯茨立即行动，率领约10000人向坎大哈进军。全程500公里，要翻越两座高山和阿富汗的最崎岖地形。结果，不到三周就走完这段路。

进军坎大哈的英国部队

1880年9月1日，英军主力抵达坎大哈。阿尤布的人马在迈万德之后疲惫不堪，而且很多人带着战利品回家。罗伯茨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击溃剩余部队，夺回迈万德被缴获的大炮。

这场胜利让罗伯茨被英国媒体称为“坎大哈的罗伯茨”，成为维多利亚时代最著名的军事英雄之一。

攻入坎大哈的英军步兵

输掉整场战争

英军在坎大哈城外的营地

1881年4月，在付出惨烈代价后，英军全部撤出阿富汗。他们没有留下驻扎官驻军，也没有试图控制阿富汗外交。他们只是承认阿卜杜-拉赫曼汗（希尔-阿里汗的侄子）为新国王，给他一些钱和武器。

所以，《甘达马克条约》的主要条款被放弃。拉赫曼汗对内是绝对统治者，对外则保持一种微妙中立。他知道英国太强，不能公开对抗。但也知道俄国太近，不能完全倒向英国。英国几乎赢得每一场主要战斗，却没有赢得战争。他们只是又一次证明：你可以占领阿富汗的城市，但你无法统治阿富汗的山谷。

阿富汗的佛塔遗址 见证诸多帝国的兴起和消失

为什么阿富汗人这么难缠？那里的地形是防御天堂！

兴都库什山脉横贯全国，山口狭窄、河谷深峭，高原和沙漠交错。任何入侵者都必须沿着有限的几条通道前进，两侧的高地天然就是伏击阵地。

兴都库什山脉横贯阿富汗全国

第一次入侵时，英军火炮和骑兵在平原上无敌。但在山地里，火炮无法移动，骑兵无法展开，只有步兵能徒步作战。阿富汗部落武装熟悉每一条山脊、每一块岩石、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且从亚历山大的时代开始，阿富汗就不是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它是一个由部落、氏族、地方酋长组成的松散联盟。你可以占领喀布尔，但喀布尔只是阿富汗的一个城市，不是阿富汗的“大脑”。

阿富汗始终是各位酋长的联合体

多斯特-穆罕默德汗跑路时，阿富汗各地的部落武装没有停止抵抗。他们不是为了国王而战，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土地、自己的部落、自己的荣誉而战。这就意味着杀死一个国王不会结束战争，占领一个首都不会结束战争。只要还有部落拒绝臣服，战争就还在继续！

而且，阿富汗的部落武装有统一动员口号：杰哈德。英国入侵时，毛拉们号召所有穆斯林拿起武器抵抗异教徒。这个号召超越了部落界限，把原本互相敌对的部落联合在一起。后来的苏联与美国，其实也是在类似情况下走向失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