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自从家里多了这两只小猫
只要往围栏旁边一站
我的手就不自觉地背到身后
脸上露出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
小猫一喝奶就进入自动续航模式
双爪紧紧抓住小奶瓶
大口大口地喝
就这么一瓶敬朝阳
一瓶敬月光
一直喝到了满月
网上说这时候就可以
把奶倒进碗里
让它们自己喝了
也许从它们出生起
已经习惯了昂首抬头被伺候喝奶
从不知道真正的长大
是要低头含腰自食其力
它们怎么也学不会低头喝奶
我只好给狗倒了一碗
让狗喝给它们看
狗喝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
已经嗜奶如命了
好像把所有小时候的糟心事儿
一下子都想了起来
举杯消愁愁更愁
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时候我发现
其中一只小猫正蹲在
一大袋猫粮旁边
在干嚼撒出来的几粒猫粮
津津有味、欲说还休
合着它们就是想吃点干的了
它们长得很快
感觉昨天还轻盈
如一颗掌上明珠
早上一睁眼
已经重成一个蚌了
昨天还卡顿得像2G网络
今天活蹦乱跳的
如两个已经上了膛的订书器
没轻没重、没大没小
张牙舞爪地满屋子跑酷了
自从它们来了之后
我总在手机上查：
这两只小猫长大了是什么样
我发现狸花猫和虎斑猫
小时候长得特别像
但虎斑猫长大以后
脸部明显更圆润、更霸气
于是我开始在哥哥耳边
天天念叨：
长成虎斑猫……
长成虎斑猫……
它听进去了
又从另一只耳朵冒出去了
现在它长成了一只
标准倒三角脸的狸花猫
据说满月后的小猫
就能听懂名字了
我点灯熬油地翻字典
可每个名字都
叫不过两天就开始犹豫：
确定要叫这个吗？
不敢多叫
怕它们真记住了
可不叫又不行
呼唤它们的时候总得发出点声音
所以现在我家两只猫的名字
基本就是一些奇怪的拟声词
更麻烦的是
因为它们常常和狗打闹在一起
为了拉架
我每天会重复几十遍狗的名字
结果现在我一喊狗
它们三个一起回头
小猫们什么都好奇
甚至开始偷吃狗的饭
狗发现自己的饭没了
就来偷吃我的零食
看来下一步
我得吃猫饭了
这样这个家的食物
才能有个闭环
断奶后的小猫可以吃奶糕罐头了
而我的狗
在偷吃过一口小猫的奶糕之后
它的世界彻底震碎
从此自己的饭一口不吃
每天就等着偷吃小猫的饭
为了让狗重新吃饭
我只好每次在它的饭碗正中间
加一小勺奶糕
当“药引子”
但狗总认为我偏心
给猫的一切都是好的
从此之后
猫的饭它要先尝一口
猫的水它要先喝一嘴
猫的玩具它要先玩一会儿
就连猫砂盆它都要先躺一会儿
感觉它比我还关心它们的成长
现在两个月大的小奶猫
从头到脚
都有一股老狗味儿
小猫们渐渐能认人了
跑到我的椅子上
黏在我的身后睡觉
而那个地方
以前是狗的地盘
狗瞥了我一眼
又去喝奶了
为了三碗水都端平
我没有赶走小猫们
同时把狗抱到我的前面
而我坐在椅子的最边缘
呈现出了一个
前有堵截
后有追兵的
汉堡包格局
腹背受敌的一天终于过完了
我现在也想去喝点奶
举杯消消愁了
作者/愚公子
编辑/王铭博
校对/陈荻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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