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梭鱼湾足球场的看台上,一位身穿蓝色球衣的球迷,在长春队进球后,站起来用力鼓了鼓掌。她身边坐着的全是同城的大连球迷,刚才还在齐声高喊“大连必胜”。这个瞬间没有嘘声,只有掌声。
她叫张娜,吉林人,从延边主场一路追到大连客场,场场不落。今夜她坐在大连球迷看台,既为主队欢呼,也为长春队的表现鼓掌。“我为交战双方的球员加油,为东北加油!”她说。
这就是首届“东北超”决赛夜的底色。一场冠军之争,最后活成了整座东北的节日。
10月5日傍晚6点45分,距离决赛开球还有50分钟,梭鱼湾足球场的聚光灯就已经亮了起来。63259名球迷陆续落座,刷新了梭鱼湾足球场、以及“东北超”和国内业余足球赛事的上座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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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的《家乡美》歌声辽阔,仿佛草原长风跨过千里抵达渤海之滨;长春的《舞动冰凌》用破冰绽放的意象诠释生生不息;鸡西34名女演员头戴白绒帽、身着红衣衫,渔网手绢翻飞,再现兴凯湖冬捕的劳作图景;延边120名明太鱼啦啦队舞者登场,把《阿里郎》的古老旋律融进动感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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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乌兰娜唱起《通辽方向》时说的一段话,或许最能概括这场展演的意义:“足球点燃热情,音乐拉近人心。希望把科尔沁草原的豪情带到海边,让所有人感受跨越山海的情谊。”
沈阳的杂技、哈尔滨的歌舞串烧,甚至还有徐沛东与大连歌舞剧院青年歌手共同演绎的《亚洲雄风》。一支球队的决赛,硬生生被东北人过成了八城联欢。
晚上7点35分,比赛开球。上半场双方势均力敌,战成0比0。第68分钟,长春队25号霍陆通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攻破大连队球门。现场的长春球迷顿时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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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值得玩味的是丢球后大连球迷的反应。大连队展开全力反击,全场“大连必胜!”“战斗长春队!”的喊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针对客队的敌意声浪。大连把视野最好的看台特意留给了远道而来的长春球迷。
“场上分高下,场下是一家。”长春官方政务账号在决赛夜发出的这句话,成了这场比赛的注脚。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比0。两队队员走到场地中央握手拥抱,刚刚还在拼抢的对手,彼此拍肩致意。看台上,由大连与长春球迷共同组成的巨型TIFO缓缓铺展开来——“今夜,东北赢!”
盘锦球迷郭兴隆携家人自驾来到大连:“这次挺幸运抢到决赛门票,不管最后冠军是谁,能在现场见证这场巅峰对决,就值了。”他说,足球把东北各地的球迷聚到一块,大家为热爱而来,同享这一场属于东北人的足球盛宴。
大国工匠朱先波带着家人置身人海,望着场上热身的队员,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这不是普通的足球决赛,它能把整个东北的精气神聚在一起。”
当晚的颁奖环节同样没有按照“惯例”来。短短的7分钟内颁奖台快速搭建完毕,《山海同梦同心圆》的旋律响起,随后《海阔天空》的歌声铺满球场。
冠军长春队身披金色战袍走上领奖台,队长武博洋将“麦叶擎杯”造型的奖杯高高举起——这座由航空铝合金铸造的奖杯,四片麦叶代表辽、吉、黑、蒙四省区并肩而立,齿轮镌刻着老工业基地的厚重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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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齐唱《歌唱祖国》,无数小红旗在人海中挥动,嘹亮歌声与海风相融。
“这一晚,踢的是决赛,过的是节。看球的人,不管自己为哪座城加油,到最后都是为东北鼓掌。”
最后的最后,东北人用一场足球赛,把“乡村振兴”和“城市融合”两件事干到了一起。从5月23日四城同步开赛,到10月5日梭鱼湾收官,136天、8支球队、34场比赛,390名来自各行各业的非职业球员——工人、教师、个体工商户、在校学生——用业余时间拼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顶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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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梁启东的评价或许点明了这场决赛夜真正的意义所在:“东北超”一脚踢开了地域阻隔与发展壁垒,让三省一区从“各办各的事”转向“共办一件事”。
场上分出了胜负,场下没有输家。首届“东北超”以一场决赛收官,而关于“东北赢”的故事,才刚刚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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