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本最北的北海道,到最南边的冲绳,南北大约3000公里。最南头这一截,在地图上跟本土涂着同一个颜色,实际上却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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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县的人均收入,长年在日本各都道府县里排在后面。
日本把这块地方拿到手,满打满算也就140多年。在这之前,它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有自己的国王,有自己的年号。
1879年,日本把它改成了一个县。从那天到今天,这块地方的归属、当地人的日子,还有日本压在它身上的那些东西,一直没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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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9年,中山国的国王尚巴志带兵统一了琉球本岛,尚氏王朝从这一年开始。
这个王朝一直延续到1879年,前后四百多年。王位传了一代又一代,国王的年号跟着中原的朝代走。
从明朝到清朝,琉球一直是中国的藩属国。每一任新国王继位,都要等中原的册封使到了,才算名正言顺。
册封使的船从福建出发,顺着海流开到那霸港。这套往来走了几百年,岛上的港口也靠着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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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琉球,有自己的官制,也有留给后世的史书。国王住的王宫叫首里城,就建在本岛南边。
中国的瓷器、日本的刀剑、东南亚的香料,都在这里换手。一个不大的岛国能在海上立足,靠的就是这个位置。
四百多年里,琉球没有被谁一口吞掉,也没有出兵去打过别人,直到北边那个邻居腾出手来。
日本动手的时间,比很多人以为的要早。
1609年,九州的萨摩藩出兵渡海,一路打到首里城,把琉球国王尚宁抓到了鹿儿岛。
这一仗打完,琉球没有被直接吞并,却被按着签下了苛刻的条件。萨摩藩在岛上设了监视的官员,把贸易收益抽走大半,还逼着琉球瞒着中国,两头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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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国王照旧去中国朝贡,回来还得看萨摩藩的脸色。这样的日子过了两百七十年。
到19世纪后半叶,日本搞明治维新,国力上来了,处理琉球的事也摆上了桌面。
1872年,日本单方面把琉球国改成琉球藩,先把国王降成一个藩王。1879年,日本干脆废掉琉球藩,改设冲绳县,把末代国王尚泰迁到东京。这一段,历史上叫“琉球处分”。
一个延续400多年的王国,就这样没了。
琉球的官员不肯交出印信,有人渡海到中国求援,可那时的清朝自顾不暇,能做的只是一次次交涉,谈来谈去没有结果。
“琉球处分”四个字,日本写得很轻,对当地人来说却是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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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这块地方吃到大苦头,是二战最后那几个月。
1945年3月26日,美军先上了庆良间列岛。4月1日,主力又在冲绳本岛上了岸。冲绳战役前后打了大约三个月,到6月23日,日军有组织的抵抗才停下来。
这一仗有多惨,看平民的死伤最清楚。据日方统计,冲绳县民死亡约12万2千人,其中一般居民约9万4千人。全县大约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没能活下来。
战役快结束的时候,日军推行所谓的“玉碎”,把手榴弹发给平民,逼着人集体自杀。这四个字写在纸上很轻,落进一个个村子,就是一整户人家地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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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7月,中、美、英三国发表《波茨坦公告》。第八条规定,日本的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盟国所决定的其他小岛。
这条里面没有琉球。
琉球的归属到今天还说不太清,法理的根子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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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这块地方在美国手里攥了二十多年,先交出去的是北边。
1953年12月,美国把奄美群岛交还日本。到1971年6月,美日两国签下《冲绳返还协定》,1972年5月15日协定生效,美国把琉球群岛交给了日本。
这里面有一处最容易被忽略,美国交出去的是施政权。美方在当年的声明里写明,这次移交的只是行政管理权,主权归谁不在这份协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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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交回日本以后,美军基地没有跟着撤走,一直留到了今天。当地人当年盼的那次“回归”,落地之后才发现,日子并没有变轻。
日本拿到的是管这片地方的位置,也是替美国扛下这片地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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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群岛加起来,占了日本那3000公里国土的将近三分之一。这一截要是出了变数,南北这条线就短掉一大块。
日本的西南诸岛,这几年一直在往上加东西。在与那国岛、宫古岛、石垣岛,日本陆续设立了驻屯地。日本官方给的说法,是应对“西南方向”的局势。
这几座岛加起来人口不过几万,却卡在海上航道旁边。日本政府还在推进边野古填海,给普天间机场修替代设施,当地多数民众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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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得最重的一层是基地。
驻日美军专用设施大约七成集中在冲绳县,一个面积不到日本国土百分之一的县,替全国扛下了大半。
飞机起降的噪音、事故,还有美军相关人员涉案的刑事案件,几十年里累计数千起。当地人就是这么一天天过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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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县的人均收入长年在各都道府县里靠后,基地占着地,能做的产业又少,年轻人往外走。
要求减轻基地负担、讨论自主的呼声,在冲绳一直没有断过。每隔几年,就会因为一起案件、一次事故、一轮选举再响一遍。
日本政客这几年还把台海和“西南方向”绑在一起讲,高市早苗就公开说过“台海有事就是日本有事”这类话。
北边是北海道,南头是冲绳,地图上是一条线,可这两头从来不是一回事。
一头被当成正经国土经营了一百多年,另一头从拿到手那天起,就是挡在前面的那一层,是替全国扛基地的那一个。
琉球原本是一个有自己国王的王国,后来被改成一个县。改名字容易,改掉当地人心里记着的那些事,难。
日本今天真正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几十年里,冲绳人替全国扛下基地、噪音和一起起案子,这些事一代一代往下传。等到有一天他们自己把这些问题重新问上一遍,日本就很难再用一句“国家需要”把它按回去了。
日本这条3000公里的国土线,最南头那一截是1879年接上去的,中间还断过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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