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毒原配、亂刀捅情夫，北大空姐成監獄最美女死囚，遭遇曝光後卻引得眾人…

水銀毒原配、亂刀捅情夫，北大空姐成監獄最美女死囚，遭遇曝光後卻引得眾人…

水银灌喉，十八刀夺命：25岁“最美死囚”杨旸的微笑供述

2002年9月2日上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第九法庭。记者第一次见到杨旸时，她刚从秦城监狱被押解到庭。这个女人穿着看守所的马甲，戴着手铐，却对记者提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要求：“你从侧面拍，这个角度拍出来更漂亮。”

坐在记者面前的杨旸，25岁，曾经是厦门航空的“十佳空姐”，曾经是北京大学的进修生，曾经在瑞士留过学。她的人生本可以通往任何一个体面的方向。但此刻，她坐在被告席上，罪名是故意杀人。

而她被指控杀害的人，是她深爱的男人。她试图毒杀的人，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接受整整两个小时的独家专访过程中，当杨旸讲述自己如何给情夫的妻子灌下水银、如何用刀刺死情夫时，她无数次灿烂地笑出声来。

飞机上那个“上辈子见过”的笑容

杨旸生于1976年，在哈尔滨出生，在厦门长大。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重组家庭，没有人愿意长期带着她生活。她从小辗转寄居在亲戚家，没有稳定的家庭，没有父母贴身的疼爱。

这种成长经历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烙印：外表独立懂事，内心极度缺爱，极度渴望被偏爱，极度执念于情感归属。

杨旸毕业于厦门一所职业高中，这个学校与厦门航空公司在全省招一个班，30个人，如果考试全部合格就可以当空姐。在学校时她是学生会主席，是个活跃人物。1997年，她做了空姐，领导很赏识她，让她在示范组飞行，多次被评为优秀员工，获评“十佳空姐”。

如果她安于这份工作，人生大概会平稳地走下去。但杨旸心气很高，她觉得中专文化不够，将来社会的发展会越来越快，对学历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实习半年后，在最后转正的时候，她放弃了合同签订，离开航空公司，到北京大学读书。

改变她命运的那个人，是在飞机上出现的。

那天是从北京飞回厦门。杨旸按照规定巡视客舱，一路走过去，看见一个小伙子“特别灿烂地看着我笑”。杨旸后来说，当时她觉得“这个大眼睛好像上辈子见过一样”。

那个男人叫郭介明，在北京做了十年生意，三十多岁，福建泉州人。他在飞机上不停地要咖啡、要可乐，不停地找机会跟杨旸说话，最后以“要咨询”为由要走了她的传呼机号码。

此后郭介明每次到厦门都呼杨旸，杨旸回过一次电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联系。后来杨旸到北大读书，学工商管理。开学第二个学期，楼下的阿姨喊有她的电话。她跑去接，对方“喂”了一声，她也“喂”了一声，然后她一下就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郭介明”。

隔了一年，她记得他的声音。

第二天，郭介明就开着车来北大接她。他打扮得特别时髦，西装革履，抱着鲜花，身上还喷了香水。他在北京做了十年生意，特别会交际，特别会搞人际关系，非常有朝气，充满自信。对于一个入世未深的年轻女孩来说，她的自信是极具吸引力的。

他没有告诉她，他结婚了。

亚运村的豪宅与一个被隐瞒的真相

郭介明对杨旸展开了猛烈的爱情攻势。有一天，他让杨旸下课后去亚运村的罗马花园。杨旸去了才知道，为了离她近一点，他在那里租了一套房子。他告诉杨旸，学校的条件毕竟差一些，搬过来住吧。杨旸搬进了罗马花园。

杨旸当时非常单纯，没有察觉郭介明向她隐瞒了已婚的真相。郭介明特意让同事、司机和公司的人都认识她，让她有一种公开情侣关系的感觉。

但真相终究瞒不住。

1997年，杨旸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郭介明，没想到对方“面如死灰”。在杨旸的不断追问下，他说出了自己有家庭的事实——他在福建泉州有妻子，有孩子。

杨旸不能容忍被欺骗。她给郭介明定了期限，必须在一两年内离婚，然后跟她结婚。郭介明安慰她，说自己和妻子已经没有感情，只是因为不想孩子心灵受创才没有离婚，让杨旸给他时间。

天真的杨旸瞒着所有人去堕了胎。那年她22岁。

十支体温计与一瓶水银

郭介明始终在拖延。二人为此事一直吵吵闹闹，感情变得疏离。杨旸离开了北大，2000年4月去了瑞士读书。她去瑞士，一方面是学习，一方面是逃避感情。

但郭介明没有放手。杨旸在瑞士留学的第一个月，郭介明的手机费就花了三万多。两人坐飞机团聚就像“打的”一样频繁。

人分开了，关系却断不了。郭介明一直对离婚一事采取“拖字诀”。

有一次，杨旸实在忍不住了，决定去泉州找郭介明的妻子赵丽晶，本来是想当面谈判，让他们离婚。

但她动了杀心。

杨旸买来十支体温计，砸碎，用小瓶子把里面的水银收集起来。她约赵丽晶出来，装成工作人员，要求赵丽晶“体检”，拿出水银让她喝下，随即一走了之。赵丽晶中毒后蹲在路边呕吐，马上打电话给丈夫。从妻子的描述中，郭介明立刻就知道了是谁做的。

赵丽晶因汞中毒治疗了一个多月才完全康复。杨旸作案当天就回到了瑞士。

十八刀

2001年4月，杨旸从瑞士回到北京。尽管与郭介明依旧因婚姻问题争吵，二人仍在一起同居。

2001年6月27日深夜，杨旸在郭介明北京的居住处，怀疑郭介明在给另一个女孩打电话。次日凌晨四时许，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

争执过程中，郭介明率先拿起水果刀想要震慑杨旸，双方发生肢体扭打。混乱中，杨旸夺过了刀。

她持刀向郭介明的胸、腹部猛刺。十余刀。郭介明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作案后，杨旸试图清理现场。她把血衣塞进洗衣机，试图将尸体处理干净，然后出国投奔定居在加拿大的母亲。

警方接到报案赶到现场时，客厅一片狼藉，洗衣机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衣。小区安保设施齐全，陌生人几乎不可能非法闯入。警方调取监控后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从被害人所在的楼道里走了出来。

2001年6月28日，郭介明被保姆发现惨死家中，腹部有多处刀伤，身下全是凝固的血。

法庭上的微笑

2002年9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杨旸死刑。

2003年8月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死刑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改判的依据有两点：一是被害人郭介明隐瞒已婚事实与杨旸恋爱并同居，有过错在先；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家庭和感情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处理中“慎杀”的意见。

后来，杨旸在监狱中因表现良好，死缓被减为无期徒刑，再后来减刑至十六年有期徒刑。

但比判决更让人难以忘记的，是杨旸在法庭上的状态。记者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专访她，她讲述自己如何用十支体温计砸碎取水银、如何诱骗赵丽晶喝下、如何用刀捅死郭介明的过程中，无数次笑出声来。在记者给她拍照时，她还主动提醒记者，从哪个角度拍能把她拍得更漂亮。

那种笑，不是释然，不是疯癫，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命运彻底失控后的诡异平静。一个25岁的女人，坐在死刑被告席上，谈论着自己给另一个女人灌水银、给另一个男人捅了十几刀的过程，笑得出来。

为什么这个案子让人无法轻易忘记

杨旸的案子在当年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讨论。不是因为它有多离奇——情杀案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罕见。是因为它让每一个人都不舒服。

郭介明有错吗？有。他隐瞒已婚事实追求一个21岁的女孩，让她怀孕、堕胎，用“再等等我”拖了她四年。他说爱她，却始终不给她名分。他的过错，最终成了杨旸从死刑改判死缓的法定理由之一。

但赵丽晶有错吗？没有。她是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妻子，然后又被丈夫的情人灌下了水银。她躺在病床上治疗了一个多月，而那个试图杀死她的人，当时正飞回瑞士继续留学。

杨旸有错吗？有。她毒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又用刀捅死了一个她声称爱过的男人。无论郭介明多么渣，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正当化水银和十八刀。

三个人的命运，被一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全部碾碎。 一个死了，一个中毒，一个坐在死刑被告席上微笑着接受专访。

杨旸在专访中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或许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笑：“我从小倔强，性格非常独立，甚至特别偏执，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

一个从六岁起就没有稳定家庭、辗转寄居亲戚家的女孩，长成了一个极度渴望被爱、又极度偏执的人。她抓住郭介明，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当这根稻草反复告诉她“再等等”却永远不给结果时，她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作主”——毒死他的妻子，捅死他自己。

她以为这是在掌控命运，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掌控过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