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一、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先说一个你大概率没注意过的事。
1798年，一个叫马尔萨斯的英国牧师，写了一本书，叫《人口论》。这本书后来被讲成人口学的开山之作，马尔萨斯也因此被封为“人口学之父”。
这本书里有一个核心观点：人口按几何级数增长，粮食按算术级数增长。人口增长永远快于粮食增长，所以人类永远逃不出贫困、饥饿和死亡的循环。
马尔萨斯拿谁当反面教材？
中国。
他说中国人口增长太快，早婚普遍，生育率高，所以中国人永远在贫困线上挣扎。而欧洲呢？欧洲人晚婚，节制生育，人口增长慢，生活质量高。
这套说法，被西方学术界当成了金科玉律，讲了两百多年。
但有一个细节，马尔萨斯和他的追随者们一直没解释清楚：如果中国的人口增长模式真的那么“糟糕”，为什么中国的人口规模，从汉朝开始就一直是欧洲的好几倍？
不是某一时期，是好几个世纪，是几千年，中国的人口规模始终压着欧洲一头。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在起作用？是中国人特别能生？还是欧洲人特别不能生？还是说，这里面有一些被忽略的、甚至被刻意模糊掉的东西？
二、那组对不上的数字
要搞清楚这件事，得先看看双方的人口账本。
公元2年，西汉元始二年。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有比较系统的人口统计。根据《汉书·地理志》的记载，当时西汉的在籍人口是五千九百五十九万。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公元初年，全世界的人口大概在两亿到三亿之间。中国一个国家，就占了全世界的四分之一左右。
欧洲呢？
同一时期，罗马帝国统治着地中海沿岸。根据学界比较认可的估算，罗马帝国的人口在四千四百万到一亿之间，中间值大约是七千五百万。
七千五百万对五千九百五十九万。罗马比汉朝多。
等等，不是说中国人口一直领先吗？
别急，这里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罗马的人口数字是怎么来的？
西方学者估算罗马人口，主要靠两种方法。一种是从军队规模倒推。比如罗马有二十几个军团，每个军团大概五千人，再加上辅助部队，总兵力大概三十万。按照一个帝国的人口和军队的比例，再推算总人口。另一种是从城市规模倒推。比如罗马城的人口大概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根据城市人口和全国人口的比例，推算总人口。
你看出问题了吗？这两种方法，本质上都是“拍脑袋”。从军队倒推，你得先知道“人口和军队的比例”是多少。从城市倒推，你得先知道“城市人口和全国人口的比例”是多少。这两个比例，在古代社会里根本就不固定，因时因地而异。
第二个问题：汉朝的人口数字是怎么来的？
汉朝的人口数字，来自户籍登记。汉朝有严格的户籍制度，每年八月，地方官员要挨家挨户登记人口，上报朝廷。这个制度虽然也有“漏户”“逃户”的问题，但至少有一个比较系统的统计框架。
《汉书》里记的五千九百五十九万，是“在籍人口”——也就是登记在册的人口。实际人口肯定比这个多，因为豪强荫蔽、流民逃亡是常态。有学者推算，西汉实际人口可能在六千三百万左右。
第三个问题：罗马的版图比汉朝大，为什么人口只多了一千多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