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傍晚下班，我去了市医院。
我爸上周刚做完透析，这两天需要在医院挂水。
我在医院食堂打了份清淡的病号饭，提着上了住院部。
我爸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看见我来，他费劲地扯了个笑。
“下班啦？怎么又乱花钱买饭，医院食堂挺贵的，爸回去吃就挺好。”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拆一次性筷子：“没几个钱，您趁热吃。”
“再说了，我在上班，下个月还会升职，您不用担心。”
我爸接过饭，嘴唇翕动几次，才说出话：“别骗我了，我听医生说了，进口靶向药不能停，那玩意贵，这么大的开销压在你身上……”
他没再说下去，我坐在他对面，看见他的眼泪落进饭里。
我给他调整了一下输液管，声音很轻：“爸，妈走的早，我只有您了。”
我爸一顿，随即用力点头：“是，爸得活着，总得看你结婚才行。”
我心里一酸，再也说不出话来。
等我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看着天，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生活就是个填不满的泥潭，我没资格像小说里那样，受了情伤就买张机票一走了之。
就算日子再千疮百孔，我明天也得照样打卡上班。
回到出租屋，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我看了眼，是顾秋楠。
心里顿时一紧：都快十二点了，她怎么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是乱糟糟的背景音，还夹着顾秋楠的哭腔。
“雾枫，你快来‘夜色’会所一趟吧，我真搞不定了！”
“予川今晚跟几个老总喝多了，胃病犯了，疼得脸都白了。”
“他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吃药，把送水的服务生都骂出去了。”
“我怎么哄都没用，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顾秋楠比我好点，她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也是宠爱着长大的。
所以她天真，一遇到问题就习惯性的找我。
我想拒绝，可脑海中又浮现出她无助的样子，又想到裴予川那疼起来就六亲不认的狗脾气……
我不敢拿顾秋楠赌，毕竟我爸的命，是她拿钱救的。
我闭了闭眼，捏紧了手机：“行，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夜色”顶层VIP包厢的门。
包厢里早就被清场了。
裴予川靠在真皮沙发里，那张冷峻的脸煞白一片。
顾秋楠给他捂着肚子，满脸的手足无措。
听见动静，裴予川半撩起眼皮，很轻地扯了下嘴角。
“陈雾枫，你算准了秋楠会给你打电话，所以才有恃无恐是吗？”
我一愣，随后马上明白过来：他觉得我是利用顾秋楠来见他。
我站在门口，看向裴予川：“我记得你有私人医生，人呢？”
裴予川烦躁地闭上眼：“打了电话，人在楼下停车了，马上上来。”
顾秋楠赶紧解释：“雾枫，我不知道他有私人医生，不然我不会叫你来的。”
听到顾秋楠跟我道歉，裴予川眼底的冷刺瞬间收敛。
他轻声道：“不关你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居心不良。”
顾秋楠急了：“裴予川，真是我求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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