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9年秋，陕北，八路军第120师第359旅驻地，彭清云、左齐、晏福生并肩站在一处，留下了一张特殊合影。三个人都穿着军装，却都缺少右臂，这个细节比照片本身更令人难忘。
彭清云和左齐把空荡荡的袖管扎进腰带，晏福生的袖子则自然垂下。没有说明，没有标语，只有三张沉着的面孔。谁也不会想到，照片中的三个人，后来都成为共和国将军。
他们的共同点，不只是伤残，更在于都出自红6军团，抗战时期又长期在王震率领的第359旅战斗。那支部队以能打硬仗著称，许多干部和战士，都是在一次次险恶战斗中成长起来的。
彭清云是江西永新人，1918年出生，1933年参加红军。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任第719团营教导员。1938年10月28日，他带队伏击日军，在战斗中击毙日军独立第2混成旅团长常冈宽治。
战斗并未因这一战果立刻结束。日军增援赶到后，突击队必须迅速撤离。彭清云在掩护部队转移时，右臂被子弹击中，伤口大量失血。他只做了简单包扎，仍带着部队边打边退。
回到根据地后，军医判断右臂已经无法保全。为他实施手术的，是当时在晋察冀一带工作的白求恩。由于血源紧张，白求恩还亲自为彭清云输血。多年以后，彭清云仍说，自己的血液里有白求恩的血。
左齐同样来自江西永新，比彭清云年长七岁。1932年参加红军后，他进入红6军团，抗战初期担任第717团参谋长。比起冲锋在前，参谋长更需要判断地形、调度兵力，但战场从不会因此减少危险。
1938年12月17日，雁北明堡战斗打响，左齐在指挥行动时被击中右臂。伤势严重，截肢成为唯一选择。巧的是，为他完成手术的也是白求恩。短短两个月内，这位医生先后救治了两名后来获得少将军衔的八路军干部。
晏福生的经历更为惊险。他1904年出生于湖南醴陵，1928年参加红军，长征时期已任红6军团第16师政治委员。1936年10月，部队向西北转移途中遭到围堵，师长牺牲，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也负伤，晏福生承担起继续突围的重任。
部队即将冲出包围时，敌机突然轰炸，弹片击中了他的右臂。晏福生担心自己拖累队伍，便把密码本交给警卫员，转身跳下山崖。王震一度以为他已经牺牲，部队还为他举行了追悼。
事情却出现转折。当地百姓发现了重伤的晏福生，把他救下并进行包扎。伤势稍有稳定，他便设法追赶部队。重新归队后，右臂最终被截去。多年征战留下的伤痕，也成为这位老红军一生的重要印记。
三个人的伤情各不相同，手术经历也有先后，但他们都在战争中失去右臂，又都曾是王震麾下的干部。王震了解他们的经历，因此在1939年部队举行活动时，特意安排三人合影留念。
这张照片后来并没有沉入故纸堆。整整40年后，1979年6月18日，三位老将军在参加全国人大会议期间重逢。记者赵勇田认出了他们，便提议再拍一张合影。
三人很快站成当年的位置，彭清云、左齐、晏福生，依旧并肩而立。只是岁月已经改变了面容，军装上的勋章也替代了当年的简朴装束。左齐在照片背后写下几句诗：“少小革命即为家，南征北战度生涯。有幸聚首议国事，满怀信心建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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