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号凌晨,英国籍的港片武打演员何麦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他活了64岁,同一天,68岁的何赛飞在上海演完《日出》最后一场戏,整整165分钟没有休息,谢幕时需要人扶着才能站稳,他们两人一生没有合作过,但命运却有些相似,一个用生命拍戏,一个靠命运演戏,始终没人替他们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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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麦在1987年从英国来到香港学习洪拳,拜入刘家良门下认真练了几年功夫,后来成为黄飞鸿的第五代传人,他不是挂名弟子,而是真正的入室弟子,在电影里常演外国反派角色,《醉拳2》《跛豪》《逃学威龙2》都有他的身影,所有动作戏都是亲自上阵不用替身,别人打他他也真挨着,刘家良去世后他没有趁机捞钱,反而留在香港开武馆教拳,从不自称传人,现在回头看像他这样的人实在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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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老一辈武行,很多人年纪大了腰断了、关节坏了,连基本社保都拿不到,武员工会常年为退休武师募捐,有人坐车超过两小时就疼得直冒冷汗,他们年轻时拼命干活,老了却没人照顾,好莱坞的动作演员有工会支持、有健康基金保障、还能转行培训,港片这边还靠着“情义”两个字勉强维持。
何赛飞腰伤复发这事早有迹象,九月初她因为腰痛取消了苏州和余姚的演出,录了段道歉视频说实在撑不下去,语气里满是愧疚,可到了九月二十五号她又站上舞台,腰都直不起来,靠同组演员暗中扶着走动,谢幕时眼睛泛红,十月一号她发了条视频说自己恢复得挺好,对着镜头笑,但熟悉何赛飞的人都能看出她在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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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不是最近的事,是三十年前拍《花木兰》时留下的,那时候她为了真实,坚持不用替身,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脊椎,只休息了三天,打了封闭针就回到片场,现在演话剧,戏里跪、蹲、弯腰的动作一点没少,她就只能硬撑着,关键这部戏没有安排替补演员,观众买票就是冲着她来的,换人票房就会受影响,她不是故意逞强,实在是被逼到没有退路。
你看何麦和何赛飞,表面上一个爱动一个安静,一个擅长打戏一个专注演戏,其实他俩都困在一个同样的逻辑里,这个行业把专业当成不能停下,把敬业看作必须带伤上阵,没有给身体恢复的时间,也没有安排替补的人手,连基本保险都常常没有保障,观众追求真实感,导演强调画面质感,最后这些压力全都落在演员身上,他们的身体变成唯一能拿来抵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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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片场挨过打的龙虎武师,现在大多当了保安或开出租车,受伤重的连长时间坐着都受不了,只能靠工会帮助过日子,参与过《醉拳》《警察故事》的外国武师,如今已经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付出过很多,但行业没让他们后半辈子过得体面。
何赛飞演完那天,后台有人递水给她,她手抖得没法接住,何麦走之前那周还在武馆教小孩们练习扎马步,他说你们别学我这么拼命,这话听着轻松,其实分量很重。
现在的年轻人看短视频,见到老演员带伤表演,马上觉得他们很敬业,但没人去想一想,为什么拍戏一定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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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单靠咬牙坚持是扛不过去的。
身体出了毛病,没法修好。
这个行业一直保持沉默,就总有人站出来说话,甚至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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