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丧失荆州，夷陵大败，蜀汉15万军队，是否能统一全国？

263年冬天，邓艾兵临成都。
刘禅派人送出去一本士民簿。
上面记着：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人。
后面还跟着一串：米四十余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彩绢各二十万匹。

问题出在这儿。
42年前的221年，蜀汉在籍户口是二十万户、九十万人。
夷陵之战就打在那一年。
如果那场火真把家底烧光了，42年后户口怎么反而多了八万户？
这个仗是怎么回事，刘备那一战到底亏了多少，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先摆三组数字，三组都对不上。
第一组，《三国志·魏书·文帝纪》裴松之注引《魏书》。
孙权给曹丕上书："刘备支党四万人，马二三千匹，出秭归，请往扫扑，以克捷为效。"
这是孙权向曹丕表决心时说的，意思是敌人就这么多，我自己能扫平。
往少里说，对他有利。
第二组，《三国志·刘晔传》裴松之注引《傅子》。
"权将陆议大败刘备，杀其兵八万馀人，备仅以身免。"
这是战后向曹魏报捷的口径，往多里说，战果好看。

第三组是原文没提的，也是我认为最硬的一组。
《三国志·陆逊传》：黄武元年，刘备率大众来向西界，权命逊为大都督、假节，督朱然、潘璋、宋谦、韩当、徐盛、鲜于丹、孙桓等五万人拒之。
东吴投入的兵力，五万，史书写得明明白白。
怎么讲呢，把这五万摆出来，前面那两个数就有参照了。
夷陵不是以少胜多，是两边差不多。
还有一条旁证，用营数反推。
《三国志·吴主传》记"蜀军分据险地，前后五十馀营"。
《资治通鉴》记陆逊"破其四十馀营"。
汉末一个营大致千人上下，五十余营就是五万上下，跟四万加零头能对上。

顺带说一个被讲烂的细节，"连营七百里"。
这句话出自《文帝纪》，是曹丕听说的："树栅连营七百馀里。"
原文接着是曹丕的评论："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
但《先主传》《陆逊传》都没写连营。
《陆逊传》写的是"备从巫峡、建平连围至夷陵，立数十屯"，吴将的说法是"今乃令入五六百里"。
七百里这个数，本身就可疑。
蜀军的实际构成，拆开看是这样。
1、刘备亲率的主力。也就是孙权说的"支党四万"，从秭归往前打的那批。
2、江北军。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驻长江北岸防曹魏。这支多少人说法不一，五千余和一万多两种记载并存。
3、五溪蛮兵。侍中马良带着金银印绶进武陵招抚，沙摩柯领一万余人来会。
4、张飞那一万人。他率兵万人从阆中去江州会师，出发前被部下张达、范疆杀了，人没到。

四万加一万多蛮兵，再加江北那支，五万出头。
陆逊五万，刘备五万出头。
这就是夷陵的真实盘面。
陆逊自己上疏孙权时写过一句："臣初嫌之水陆俱进，今反舍船就步，处处结营，察其布置，必无他变。"
他看准的是刘备放弃了水陆并进，改成沿山扎营，兵力铺开了收不回来。
222年闰六月，火起。
结果是《资治通鉴》记的：斩张南、冯习及胡王沙摩柯等首，破其四十馀营。
汉将杜路、刘宁穷逼请降。
刘备退到马鞍山，吴军四面围攻，蜀军土崩瓦解，死者万数。

他连夜跑，路上让驿人把铙铠烧了堆在道上堵追兵，才进了白帝城。
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尸骸塞江而下。
刘备留下一句话："吾乃为陆逊所折辱，岂非天邪！"
真正贵的是人。
将军冯习、张南战死，胡王沙摩柯战死，侍中马良死在武陵。
从事祭酒程畿溯江撤退，手下说追兵快到了，赶紧弃船轻装走。
程畿回了一句："吾在军，未习为敌之走也。"也死在那儿。
义阳人傅肜断后，兵众打光，吴人劝降，他骂："吴狗，安有汉将军而降者！"
黄权那支江北军退路被江水截断，回不去蜀中，北上降了魏。
这批人不是小兵，是蜀汉攒了十几年、从荆州带出来又打过汉中的中层骨干。
我觉得，夷陵这一仗亏的不是兵额，是这一层人。
兵可以再征，263年那本簿子上还挂着十万二千带甲。
但打过仗的将领和能理政的文官，不是开个户籍就能补上的。

往前倒三年，219年，是刘备集团最旺的时候。
刘备拿下汉中，进位汉中王。
关羽在荆州发动襄樊之战，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
《三国志·关羽传》写：羽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
拐点来得很快。
吕蒙称病退回，让名气还不大的陆逊接手前线。
陆逊给关羽写信，通篇捧着说，把关羽哄得放松了后方守备。
然后吕蒙白衣渡江，扮作商人上岸，荆州易主。
关羽败亡，荆州军团全军覆没。
两年后刘备东征，既是为关羽，也是要抢回荆州这个出口。
三方国力，用编户数字说话最实在。
263年这个节点上，蜀汉户二十八万、口九十四万，加上兵和吏共一百零八万两千。
曹魏同年户六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口四百四十三万二千八百八十一。
孙权那边，280年亡国时是户五十二万三千、兵二十三万、口二百三十万。

三个数加起来，编户人口七百六十七万两千八百八十一。
这是朝廷能数到的。门阀荫庇的佃客部曲、屯户兵户、逃户漏户、山中少数民族，都不在这本账上。
赵文林、谢淑君《中国人口史》推测过另一套数：221年一千四百零八万，242年一千六百三十五万，280年两千零八十九万。
比东汉鼎盛时的五千万上下，少了一半还多。
280年西晋灭吴，在册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十，口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
从221年刘备称帝，到263年蜀亡、280年天下一统，前后不到六十年。
刘备没等到那一天，223年他病逝在白帝城。
诸葛亮从228年起五次北伐，姜维接着打，一直打到蜀亡。
最后说一个容易被跳过的事实。
刘备退到白帝城就不走了，把鱼复改名叫永安。
《三国志·先主传》记了孙权那边的反应：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
打赢的那一个，反而先派人来求和。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