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吉林市龙潭山上有一潭碧水，此即龙潭，也称水牢。潭体由花岗岩垒砌，冬不涸、夏不溢，龙潭山便由此得名。水牢前建有一架四柱三楼木牌坊，有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御书“挹娄泽洽”匾额悬于其上。“挹娄”是古代东北部族之名，“泽洽”意为恩泽普遍、融洽遍及，四字寓意这方天地是恩泽广布、和谐融通之地。牌坊与水牢相伴，既是清代吉林重要的人文景观，也是龙潭山上珍贵的历史遗存。
从晚清开始，水牢及牌坊开始出现了影像资料。从早期老照片上可以看到这架牌坊的“三楼”之上曾有悬山瓦顶，大约在伪满时期（1933年之前），瓦片脱落，露出瓦下的底板。无瓦牌坊的式样一直保留到新世纪前后，才被覆盖上如今的黄瓦，只可惜如今的新“瓦帽”和最初的式样还是存在一些差异。
在去年，偶尔见到一张略显模糊的水牢和牌坊的照片，在牌坊外侧，发现有一道栏杆。以往的照片中，无论景观照还是纪念照，或是因为拍摄角度，或是因为其他原因，这道围栏并没有被拍摄入画面。由于这张照片的画质实在模糊，故而并未深究。
近日，好友孙鑫先生发来的一组老照片中，竟有一张清晰度较高的水牢及牌坊照片。不仅牌坊上的字迹清晰可辨，还能在画面中清楚地看到这道栏杆。不过和此前见到的那张照片相比，这道栏杆已有倾倒的意味，且一些栏杆立柱已经缺失，因此推测拍摄时间应晚于去年见到的那一张。
通常来说，牌坊本身是门洞式纪念建筑，不必然附带栏杆，但是一些特殊的牌坊，尤其是石牌坊，常在基座周边、前后平台或台阶旁加设石栏杆，兼具装饰和防护功能。或是因为水牢边的牌坊悬有光绪帝墨宝，且附近有官方祭祀的神树，因此推测在修建牌坊时，加修了这道木栏，以示这座牌坊与普通牌坊不同。
如果推测是真，那么这一道就地取材，看似朴拙的木栏杆，就是对水牢及牌坊最有意义的礼敬。老照片记录的也是龙潭周边最为完整的文化信息。
客观地说，老照片乃是了解古建原貌极为珍贵的物证。文献文字仅能记载建筑梗概，而老照片定格了转瞬即逝的细节：牌坊的瓦帽、外侧的木栏杆，这些在后世修缮里消失或改动的构件，唯有影像得以留存。
依靠老照片记录的蛛丝马迹，现代人可以跳出既有的思维定式，在认知惯性发力之际窥见差异与不同，厘清建筑变迁、世事更迭的脉络，让历史信息得以更具层次感和厚重度。因此欣赏老照片一定要仔细，不能随便忽略任何一道看似普通的木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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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孙鑫先生、贾大为先生、金晓彬先生、高新宏先生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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