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以前,亚洲东部这片土地曾是全球经济的超级中心。
中国的历代王朝先后发明了指南针、印刷术、造纸术和火药,并且组织过规模庞大的远洋航海探险活动。
彼时的中国被称为"中央之国",而与其毗邻的印度同样是当时世界经济版图的核心,两者共同构成了古代全球经济宇宙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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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九世纪之后,情况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欧洲和美国爆发了一场深刻的革命,科学、机器、武器、火车、汽车、飞行器、炸弹、工厂和城市接踵而至。
工业革命并未在中国以西方那样的方式发生,到十九世纪中叶,中国的经济地位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大幅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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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世纪之后,这种衰败进一步加剧,中国遭到邻国日本的入侵。此时的中国经济早已不复"中央之国"的繁荣,而只是自身昔日辉煌的一个残影,一个被外部力量占领的贫穷国度。
正是这样一段从巅峰跌落谷底、又艰难爬起的历史,让日本学界后来才产生了那种复杂的凝视。
在东京的一档深夜谈话节目里,几位东京大学的老教授对着大屏幕陷入沉默,屏幕上呈现的是2025年中国在新能源汽车、深空探测以及量子计算领域的成绩单,数据几乎是井喷式增长。
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说自己研究了中国四十年,最后发现,中国之所以能一次次在围堵中突围,全靠骨子里的几大国民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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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被反复提及的第一条,便是那种超长时间尺度的战略定力。老百姓平时爱吐槽种种琐事,可真到了国家大事上,那种"舍小家为大家"的凝聚力,是任何算法都算不出来的。
中国人看问题习惯看五十年、一百年,这种耐得住寂寞、扛得住短期亏损的心态,正是许多观察者所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西方国家设计了一套全新的全球经济和金融体系。这套体系以西方运行良好的经济模式为蓝本,其内核是资本主义与自由企业制度,同时保留了一定的政府监管,并对富人和企业征收较高的税负,但本质上仍是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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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这种资本主义在许多国家的重建过程中发挥了近乎奇迹般的作用,德国、法国、日本纷纷从中受益。对不少西方人来说,二战后的资本主义如同一剂万能药,几乎能够修复一切。
这套体系运作得如此顺利,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应当把政府从资本主义当中剥离出去,让市场自行发挥作用。这种"无拘束资本主义"理念的主要倡导者之一,是芝加哥的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
他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说法:从未有过一台机器能够像自由企业制度和自由市场那样,如此有效地消除贫困;企业若失败,便自行承担成本,若成功,便享有相应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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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金融与经济体系的核心逻辑是:企业依靠股东出资获得投资,也就是所谓的公司,而公司的唯一使命,就是为这些股东创造利润。用弗里德曼自己的话说,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提高利润,这就是企业的角色。
按照这一模型,一切效率最大化的追求都指向股东回报,其他议题只是附带。
中国的路径并没有完全套用这条逻辑。就拿西部那些穿山越岭的高铁与桥梁来说,如果按照西方商业回报率来算,十年、二十年都难以回本。
但工程照样修,而且修得比谁都好。原因很简单,这是给未来铺路,是给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人预留的通道,而不是给下一个季度的财报做点缀。这种投资观本身,就已经跳出了单一股东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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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被反复提到的品质,是极强的抗压反弹能力。2023、2024年那阵子,外面全是唱衰的声音,说什么"中国制造见顶了"。
可这两年过去,特别是在半导体与高端制造领域,观察者们彻底看清了一件事——封锁越狠,反弹越猛。压力反而变成了倒逼创新的燃料,短期的痛苦被转化为长期的结构升级。
正是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西方原有的股东至上模型开始显露出裂缝。
解决方案不是彻底抛弃资本主义,而是拓展它,让企业不仅关注股东、不再一味追求最快最有效地为股东创造短期利润,而是同时关注其他被企业活动所影响的群体——也就是所谓的"利益相关方",包括顾客、供应商、员工、政府、整体经济、地球,以及股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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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利益相关方资本主义",它其实只是一种承认:仅仅为股东追求利润的企业,最终并不能让所有人受益,会有赢家也会有输家,这既不利于广大人群,也不利于正在变化中的气候。
这并不是一种边缘化的自由派主张。美国许多规模最大的公司,例如沃尔玛、苹果、摩根大通,都已经签署承诺,将采纳新的资本主义模式。这一变化正在发生,可以预期在未来五到十年内,人们将看到企业与经济互动方式的新版本。
第三条常被日本学者提到的国民品质,是那种在集体目标面前愿意收敛个人得失的分寸感。它并不意味着牺牲个体,而是在关键节点上,愿意把国家、社区、后代放进决策变量。
这种价值排序,在追求季度利润的评估体系里几乎无法被量化,却恰恰构成了那些超长周期基础设施、超高强度技术攻关得以完成的社会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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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前,世界经济论坛便率先提出了"利益相关方资本主义"的理念,远早于苹果和沃尔玛意识到它的价值。该论坛的负责人所著同名著作,深入探讨了亚洲和中国的崛起,以及其他有助于人们理解为何需要升级资本主义的重大趋势。
这些趋势叠加在一起,共同解释了为什么旧秩序无法再解释新现实。
回望这段从"中央之国"到近代衰落、再到重新崛起的轨迹,日本专家所总结的那三大品质——超长周期的战略定力、极强的抗压反弹能力、以及在集体目标面前的价值排序——并非玄学。它们是历史挫折沉淀下来的心理结构,也是未来百年博弈中真正难以被复制的底层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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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蒸汽机时代的落伍者,到新能源与量子计算领域的领跑者,这条曲线的背后,不只是政策与资本的堆叠,更是一个民族在漫长岁月里熬出的耐心与骨气。
当世界重新讨论资本主义该如何升级、企业该为谁负责的时候,那个曾被枪炮敲开国门的东方古国,正以自己的方式,给出一份关于长期主义与集体智慧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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