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大选三大变量：住房、休达、腐败案，特朗普也来掺和？

“从租房危机到特朗普”，谈谈影响西班牙提前选举的五大因素。西班牙选民还有8周时间决定，是让社会党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延续已持续8年的执政，还是由右翼政府接手。后者可能显著改变该国的发展方向，尤其是立场偏保守、主张较为强硬的政党呼声党可能参与执政。

全国范围的住房抗议或许是触发提前选举的直接导火索，但西班牙政治光谱两端的力量变化、休达尚未解决的移民危机，以及特朗普时代的地缘政治，都将影响11月29日的投票。

西班牙两大政党——桑切斯领导的中左翼社会党，以及阿尔韦托·努涅斯·费霍领导的中右翼人民党——预计将取得与2023年选举大致相近的结果，双方都难以单独获得执政多数。这意味着，谁能拼凑出规模最大的议会联盟，谁就将主导下一届政府。

多项民调显示，人民党支持率约为34%，领先于支持率为26%的社会党。根据《政客》杂志汇总民调，人民党支持率约33%，社会党为26%，呼声党为18%，团结平台为5%，我们能党为3%，“派对结束了”为2%，加泰罗尼亚共和左翼党为2%，巴斯克民族主义党、加那利群岛联盟、巴斯克地区联合党、加利西亚民族主义集团和加泰罗尼亚一起党均为1%。

费霍表示，他不排斥与呼声党共同执政。人民党目前已在多个自治区与呼声党联合执政。桑切斯能否胜选，取决于他能否重演3年前的局面：当时，他成功与极左翼政党、地区性政党和分离主义力量组成议会多数。但由于西班牙左翼政治力量陷入低迷，这一选择如今似乎难以实现。桑切斯联合政府中的小党团结平台在民调中大幅下滑，目前没有领导人。

卫生大臣莫妮卡·加西亚是领导新联盟的热门人选之一。该联盟计划于本月晚些时候以“广泛阵线”为名亮相。最终领导人将需要设法与长期对立的我们能党，以及住房活动人士、巴塞罗那前市长阿达·科劳等政治人物，组成可行的左翼选举联盟。

对呼声党的接受度上升。过去10年间，呼声党已从边缘团体发展为重要政治力量，如今也成为人民党在全国层面组阁时一个现实可行的联合执政对象。与西班牙上一次举行全国选举时不同，呼声党现已拥有在地方和自治区层面与人民党合作的明确记录。两党目前共同执政的地区包括埃斯特雷马杜拉、阿拉贡、卡斯蒂利亚-莱昂和安达卢西亚，过去也曾在瓦伦西亚和穆尔西亚联合执政。

在这些政府中，呼声党成功推动人民党采取更强硬的移民政策，并谴责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推动的“绿色新政”。一些人民党与呼声党共同执政的地方政府，还以更宽泛的“家庭内部暴力”表述取代针对妇女暴力的政策，使相关犯罪的性别特征被淡化，同时削弱了对性少数群体的保护措施。

2023年，桑切斯曾借由人民党与呼声党组建政府的前景，促使选民转而支持自己。但这一策略此次可能难以再产生同样效果。过去3年间，呼声党在多场选举中扩大了政治代表性，显示该党或许不再带有此前那样的选举污名。不过，人民党仍须谨慎行事。尽管与呼声党组阁是其最明确的执政路径，但公开表态可能疏远温和选民。中右翼人民党的选举表现越差，其未来立场更为强硬的执政伙伴在政策上拥有的决定权就越大。

有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可能搅动选情：休达移民危机，以及涉及桑切斯核心圈层成员的持续腐败案件。大批移民涌入后，数千人仍滞留在休达。这场事件引发外界对西班牙安全应对能力以及该国与摩洛哥紧张关系的重大质疑。

近期的住房抗议暂时转移了选民注意力，但随着司法调查公布更多有关政府处置这一事件的发现，危机仍可能重新成为焦点。9月3日，桑切斯曾在马德里众议院就政府应对休达大规模移民涌入一事发表讲话。国王费利佩六世下周访问休达和梅利利亚，可能引发西班牙与摩洛哥之间严重的外交冲突。摩洛哥声称这两处飞地属于自己，并警告称此次访问具有“挑衅性”。

如果休达再度出现移民大规模涌入，也将使人们重新关注这场未解危机，并围绕边境安全和国防重塑选举叙事。影响首相核心圈层的腐败丑闻也可能打乱竞选重点。桑切斯的妻子贝戈尼娅·戈麦斯因涉嫌以权谋私和贪污面临审判，但开庭日期尚未确定，预计不会在选举前开审。

桑切斯周一称，在他的执政期间，西班牙已成为“整个欧盟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并在创造就业岗位方面居于领先地位”。但普通民众未必感受到强劲经济增长和创纪录就业数据带来的好处。通货膨胀快于工资增长，物价持续上涨，尤其是住房成本飙升，许多家庭的额外购买力十分有限。

西班牙住房活动人士成功汇聚了人们对生活成本的普遍不满，并在几乎所有大城市组织大规模示威和抗议营地。10月3日，抗议者在马德里举行反对住房危机的示威活动。西班牙租户联盟可能通过支持某个政党，或呼吁支持者留在家中、削弱投票率，在选举中发挥关键作用。

该联盟发言人瓦莱里娅·拉库对《政客》杂志表示，该组织希望政治人物承诺推行无限期租赁合同、依法降低租金、终止驱逐租户和投机性购房，并通过收回银行和投资基金持有的住房，大幅增加公共住房供应。

作出这些承诺的政党有望从抗议者手中赢得选票。反之，如果没有政党这样做，失望的选民可能选择不投票，投票率或将显著下降。民调显示，住房问题是跨越意识形态阵营的选民首要关切之一。但如果投票率下滑，受冲击最大的很可能是左翼政党。

30年前，时任农业大臣赫苏斯·波萨达曾对保守派首相何塞·玛丽亚·阿斯纳尔说，他的竞选应当“少谈叙利亚，多谈索里亚”。索里亚是西班牙的一个地区。西班牙选举通常由国内议题而非外交事务决定。但民调显示，桑切斯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围绕加沙和伊朗冲突发生争执时，其支持率有所上升。

特朗普仍是人民党难以处理的话题。人民党倡导更传统的大西洋主义和亲华盛顿外交政策，但这一立场在西班牙并不受欢迎。《政客》杂志近期民调发现，51%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对欧洲构成“威胁”。呼声党公开支持“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立场，也在其部分选民中引发紧张。美国的军事行动推高了燃油和化肥价格，对该党农村选民的打击尤为明显。

特朗普与教皇良十四世的争执，也引起该党保守派天主教支持者的疑虑。特朗普与其前盟友、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发生冲突，同样令一些立场强硬的保守派支持者感到不满。政治或许总体仍是地方性的，但在特朗普时代，海外局势的发展能够对西班牙产生重大影响，也很可能在此次选举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