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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七天假还没过完,四份讣告就陆续摆到了面前。最年轻的那位,才51岁。最年长的那位,97岁。中间隔了将近半个世纪的人生,却在同一个假期里走到了终点。
10月1日下午两点三十八分,常州大学机器人产业学院教授储开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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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岁,江苏如皋人,中共党员,硕士生导师。从1997年站上讲台开始,他在常州大学待了将近三十年。去世前一天,他还在和病魔较劲。
储开斌与学生打交道的时间几乎占了他大半辈子。他主持建设的《模拟电子技术》入选了国家级一流课程,主编的教材被评为江苏省“十四五”规划教材。去世前一年多,他明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还是牵挂着学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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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干过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2025年1月,他给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老师做线上培训,拿自己牵头建设的产教融合课程当案例,系统讲了怎么把课堂和企业需求接上轨。指导学生拿了“挑战杯”特等奖、全国电子设计竞赛一等奖,这些奖杯现在还摆在学院里。
他在去世前一年多,还在带着学生跑机器人比赛、改方案、调程序。身边的人说,他好像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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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日深夜,南京画家胡宁娜走了。68岁。她儿子冯宽在10月5日发出一封讣告,语气平静得像在替母亲交代一件早就说好的家事:不进重症,不做对抗性抢救,不设灵堂,不设告别仪式,不设墓碑。
胡宁娜留下一封告别信,里面有一句话让很多人看完沉默了很久:“不要惊动我的远去。感恩着,不要眼泪,我正徜徉翻飞在自己的漫游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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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子说,母亲走的时候,穿的是平日里常出门的衣服。朋友们喊她“老胡”,这个“老”字,不是年岁,是痛快。
一个画家用这样的方式告别,没有煽情,没有铺张,甚至没有一场正式的仪式。她把自己最后的样子,安排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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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香港那边也传出了消息。动作演员何麦(Mark Houghton)在家中突发心脏病离世,64岁。
何麦这个名字,很多人可能一下对不上号。但翻开八十年代的港片,那张洋面孔你大概率见过。他是洪拳宗师刘家良的入室弟子,黄飞鸿第五代传人。一个英国人,因为痴迷中国武术,只身跑到香港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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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初到香港时,他正赶上刘家良筹备新片。他在现场打了一套洪拳,刘家良看了一眼,说了句“打得唔错”。就这么一句话,改变了他往后的整个人生。后来在拍摄《醉拳II》期间,他正式拜入刘家良门下。
刘家良的遗孀翁静晶在社交平台上写下:“刘家良最忠心的徒弟何麦今天凌晨在毫无预警之下心脏病离世。”何麦的家人用“毫无预警”来形容这场告别,一个练了一辈子功夫的人,走得比谁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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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凌晨,海口那边,97岁的郑学勤也走了。天然橡胶研究专家,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原副院长,海南大学退休教授。
这个数字放在讣告里,似乎让人稍微好受一点。97岁,算是高寿了。但翻完他的履历,那点“好受”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盖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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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学勤1929年生于安徽歙县。为了找野生高产胶树,他钻进过亚马孙热带雨林,和团队一起收集了六万多粒种子,建起了中国最大的野生橡胶活体种质库。中国从“无胶国”变成世界五大产胶国,这条路是他和那一代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97岁,在很多人眼里是该歇着了。但郑学勤直到晚年还在关注橡胶研究的最新进展。一个人的一辈子,能跟一件事死磕到底,这种活法本身就让人说不出什么轻飘飘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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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有一个感受压不住。这四个人,年龄跨度从51岁到97岁,职业从工科教授到画家到武打演员到农业科学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但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国庆假期里看,那种冲击感就出来了——死亡不会因为你正在做课题、正在筹备画展、正在练功、正在写论文,就绕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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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岁的储开斌,病了一年多还在改教材、带比赛。68岁的胡宁娜,把告别信写得像一封出差前的留言。64岁的何麦,前一天可能还在琢磨某个动作怎么打才更利落。
97岁的郑学勤,用了大半辈子跟橡胶树打交道,最后在一片胶林之外的病床上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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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里,有的人在景区挤得脚不沾地,有的人在高速上堵了六个小时。而这四个人,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先后按下了停止键。
国庆假期从来不只是欢庆的日子。2026年的这个十月,除了这四位,还有几位学者也在假期前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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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美术学院原院长助理白德松教授,10月2日在成都因病抢救无效去世,88岁。华中师范大学钢琴教育家吴晓娜教授,10月1日凌晨在深圳逝世,79岁的山东艺术学院原副院长唐鸣岳教授,9月29日在北京逝世,67岁。广西师范大学退休教授许敏岐,10月4日在南宁逝世,91岁。
把这些名字和日期排在一起看,国庆假期这个时间节点变得格外刺眼。一个假期,从10月1日到10月5日,学术圈和文艺圈少了好几位真正在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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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翻出储开斌2025年1月做线上培训的视频,弹幕里有人写:“老师讲得很细,一点没有敷衍。”这大概就是这些人身上共同的东西——他们做事的那个认真劲儿,没有因为病痛、年纪或者假期打过折扣。
假期会结束,新闻会翻篇。但那些教材还在用,那些画还在挂,那些功夫片段还能在视频平台上搜到,那些橡胶树种还在海南的试验田里长着。一个97岁的老人,一个51岁的教授,一个68岁的画家,一个64岁的武打演员——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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