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底下几百号佣人,干各色各样的差事,要说哪份活儿最轻松最舒服,慕恩堂伺候塑像的女佣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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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工作听起来玄乎,其实每天就是给去世的衍圣公夫妇摆三顿饭,吃完把饭菜撤走,不仅能领一份安稳工资,整桌饭菜还全归自己,连买菜钱都省了,一家老小都跟着沾光,说它是孔府头号美差一点不夸张。
慕恩堂这个院子,原本是七十二代衍圣公孔宪培和夫人于氏住的地方。夫妇俩去世之后,后代衍圣公不忍心把院子空着,特意请了苏州来的手艺高人,按照两个人生前的相貌身材,用纸浆泥塑做了真人大小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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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好之后,就按照生前的样子摆着:孔宪培的像坐在床的东头,于夫人的像坐在西头,两个人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远远看去栩栩如生,不知情的人推门进来,还真得吓一跳。
从那以后,慕恩堂就再也没住过活人,只有这两尊塑像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可规矩却跟主人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天三顿按时按点开饭,一顿都不能少。
既然要供饭,就得有人伺候,所以孔府专门在慕恩堂安排了固定的女佣,专门管这件事。
每天到了饭点,厨房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女佣就规规矩矩端进去,按照早饭、中饭、晚饭的规格,摆到塑像面前,跟伺候活主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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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清粥、鸡蛋配点心,简简单单但样样齐全;中午和晚上得有酒席,荤素搭配一样不缺;碰到清明、中秋、过年这样的大节,还得升级成 "大件酒席",上整鸡整鱼,比平常更丰盛。
饭菜摆上去,放够一个时辰,意思就是主人 "吃完" 了,女佣再把碗筷盘子撤下来 —— 这整套流程就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女佣该歇着歇着,没别的活儿。
最让人眼红的,就是撤下来的这一桌饭菜,孔府一点不要,全归伺候的女佣所有。
慕恩堂的女佣一般是轮班制,今天你当值,今天的饭菜就是你的,你可以直接带回家,给大人孩子改善伙食。一顿顶好几顿,有时候带回去吃不完,还能分给街坊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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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那时候普通人家,一天三顿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能天天有酒席吃?可慕恩堂的女佣,天天都能从这儿拿回去整桌的鱼肉,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利吗?
而且这不是偷拿,是孔府老规矩就这样,名正言顺拿回去,谁也说不出闲话。
除了整桌饭菜归自己,这份工作还有一份固定的工资,是孔府按月发的,一分不少。
天底下哪找这样的好事?每天就干摆饭撤盘子那十几分钟的活儿,剩下时间全自由,不仅能按月领工资,还能把整桌饭菜带回家,等于一份工作赚两份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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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孔府当女佣,有的要天天端茶倒水伺候太太小姐,累死累活还挨骂,可慕恩堂的女佣,每天就去慕恩堂走一趟,把饭摆上撤下来,活儿就做完了,轻松又自在。
好多女佣都抢着干这份活儿,能当上慕恩堂的差,那真是祖上积德,一家子都跟着吃肉。时间长了,当地都知道这是孔府最爽的美差,人人眼红。
其实说起来,这个规矩就是孔府 "事死如事生" 的孝道:前辈哪怕去世了,也要按照活着的时候对待,一天三顿不能断。既然摆了饭,总不能扔了吧?索性就赏给了当差的女佣,也算给底下人一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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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份出于孝心定下来的老规矩,反倒成了底下人眼里的美差。不用受累,还能旱涝保收,领着工资吃着肉,这样的工作,放到现在估计都不少人羡慕。
直到今天,去曲阜孔府游玩,路过慕恩堂,还能看到那两尊栩栩如生的塑像。很少有人知道,过去这里曾经有着一份让所有女佣都眼红的美差,靠着给死人摆饭,养活了好几个女佣一家老小,也成了孔府历史里一段让人忍俊不禁的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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