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位女子,在一代雄主李世民的后宫中足足生活了十二年。十四岁踏入皇宫的她,等到二十六岁时,始终没能孕育一儿半女。
可当她转而侍奉李世民之子李治之后,情况完全变了,接连不断诞下子嗣,一共养育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背后缘由是什么?难道是李世民身体存在问题?还是武则天只偏爱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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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种猜测都不对。
想要理清整件事,时间要拨回到贞观十一年,也就是公元 637 年。
就在这一年,李世民的后宫迎来一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
少女名叫武照,后世人们习惯称她武则天。
她的父亲武士彟原本做木材生意,后来追随李渊起兵反隋,属于大唐开国功臣,最高做到工部尚书,还获封应国公。
由此可见,武则天并非出身底层,是实打实的功臣世家子弟。
十四岁放到今天,还没读完初中。
但在唐代,这个年纪参选入宫,是十分平常的事情。
李世民听闻武士彟的女儿容貌出众、举止端庄,便下旨将她召入宫中。
这里要留意 “听闻” 二字。
说明李世民不是偶遇她,也不是在宴会上一见钟情,只是依照帝王扩充后宫的惯例,经由旁人举荐把她纳入后宫。
简单来说,只是例行选妃而已。
入宫之后,武则天被授予五品才人的封号。
唐代后宫有着明确等级,皇后之下,设正一品的四夫人,分别是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紧随其后是九嫔,包含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品级为正二品。
再往下,才是婕妤、美人、才人。
才人为五品,固定名额九人。
这个名分虽然算作皇帝的妃嫔,实际职责更类似女秘书,负责记录帝王日常起居、整理文书,还要陪同皇帝出席各类宴会。
并非完全没有侍寝机会,但后宫人数众多,轮候的机会十分稀少。
武则天一做才人就是十二年。
从贞观十一年入宫,直到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她的身份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升迁。
放在后宫之中,这算得上一桩令人唏嘘的怪事。
试想,一个女子把人生最珍贵的十二年青春耗在深宫,职位没有提升,没有恩宠,连孩子都没能生下。
这足以说明,李世民对她本就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慕。
既然武则天容貌出众,为何得不到李世民的青睐?
她的确貌美,但唐太宗的后宫从不缺少美人。
李世民欣赏的女子是什么模样,看他一生敬重的长孙皇后就能明白。
长孙皇后出身名门,饱读诗书,性情温婉得体。既能打理好后宫事务,免去李世民的后顾之忧,在朝政大事上,还能适时给出中肯建议。
李世民领兵征战,她就在后方稳固根基;李世民登基之后,她主动规劝皇帝,不要重用外戚,防止外戚势力干预朝政。
她为李世民生下李承乾、李泰、李治三位嫡子。
这才是李世民心中理想的伴侣,可靠的贤内助。
他想要的,是可以和自己并肩,却永远安于身后,能让他安心舒心的女子。
武则天显然不属于这类人。
有一段流传很广的典故,名为 “狮子骢驯马”,并非野史传闻,是武则天晚年亲自向身边人讲述的往事。
据她所说,当年身为才人的时候,李世民得到一匹名叫狮子骢的骏马,外形神骏无比,性情却极为暴烈,无人能够驯服。
某天李世民带着一众后宫女子前去看马,众人纷纷赞叹骏马神勇,却没人敢靠近。
这时武则天站了出来。
她向李世民禀报:“陛下,我可以驯服这匹马。”
李世民十分诧异,一个柔弱少女竟有这般底气,随即问她打算用什么办法。
武则天望着眼前桀骜的烈马,神色毫无惧意,平静答道:
“我只需要三样器物:铁鞭、铁锤与匕首。”
“马匹若是不服管教,就用铁鞭抽打;依旧不肯顺从,便拿铁锤敲击马头;倘若还继续顽抗,直接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
这番话说出口,在场之人无不心惊。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言语间如此狠厉。
史书没有记载李世民当场的反应。
但不难推断,听完这番话,他内心必然受到震动。
李世民本身就是杀伐果断之人,玄武门事变中诛杀兄弟、逼迫父亲,什么样的场面都经历过。
但他欣赏的,是战场之上的勇猛、朝堂之上的决断。
他绝不希望枕边之人,心中藏着匕首,眼神带着凛冽杀气。
他期待的是温婉依附的女子,武则天却展现出驯兽者一般强硬的手段,很难让他接纳。
这件事,或许成了二人关系的转折点。
李世民或许就在这一刻看清武则天的本性:这个女人野心深重,心性狠绝,难以掌控。
自那以后,他对武则天,只剩下刻意疏远。
得不到帝王宠爱的才人,在深宫之中只能苦苦熬日子。
日复一日看着其他妃嫔盛装面君,自己只能在居所读书刺绣,静静等待几乎不可能到来的侍寝机会。
这样孤寂的岁月,一晃就是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没有生育,也就不难理解。帝王极少踏足她的居所,自然不可能孕育子嗣。
有人会猜测,会不会是李世民自身身体原因?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史料记载李世民最小的孩子新城公主出生于贞观八年。
从贞观八年一直到贞观二十三年离世,长达十五年时间,再也没有新生儿诞生。
而武则天是贞观十一年才入宫。
也就是说,早在武则天进宫之前,李世民的生育能力大概率已经衰退,或者他本身不再有生育后代的想法。
早年连年征战,李世民身上积攒了大量伤病,贞观八年他曾重病一场,险些没能痊愈。
那场重病,很可能损伤了他的身体。
但这并不是最核心的缘由。
除去武则天性格不合帝王心意之外,还有一件更为凶险的事情,甚至足以让李世民动杀心。
当时朝野上下广为流传一句政治谶语。
所谓谶语,就是预言王朝兴衰的流言。
贞观年间,民间悄悄传开一句话:
“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意思是大唐传承三代君主之后,会有一位武姓女子夺取李唐江山,登基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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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普通百姓闲谈尚且还好,这句预言还收录在名为《秘记》的预言典籍当中。
更巧的是天象也出现异常。
掌管天文观测的太史令李淳风上奏,白日里出现太白金星,也就是 “太白昼见”,古人认为这预示天下将要更换君主。
几件事叠加在一起,让李世民深感不安。
他很清楚自己的皇位,是靠着玄武门之变,踏着骨肉鲜血得来。他最害怕的,就是李氏江山被旁人用同样的方式夺走。
于是他开始在身边搜寻这个预言里的 “武王”。
他秘密召见李淳风,询问:“预言里的人到底是谁?如今身在何处?”
李淳风心思机敏,回答得十分含糊:“此人如今就在陛下宫中,是陛下身边亲近之人。不出三十年,她会执掌天下,屠戮李唐宗室子弟。”
李世民听完立刻追问:“那我现在把所有武姓、有嫌疑之人全部诛杀,可以杜绝祸患吗?”
李淳风长叹一声,说出一段分量极重的话。
他说:“陛下,这是天命,无法根除。就算现在杀了此人,上天依旧会降下另一个人取而代之。况且此人如今身在宫中,待到三十年后,年纪已长,心性会柔和一些,或许还能保全李家部分后人。倘若现在将她除掉,上天换一个更年轻狠厉之人前来,到时候李氏子孙恐怕会被斩尽杀绝。”
这段对话真假难辨,但能反映李世民当时的心态:宁可错杀无辜,也不愿放过任何隐患。
他确实动手清理了。
当时有一名禁军将领李君羡,担任左武卫将军,驻守玄武门。
此人战功卓著,可他籍贯武安,封号武连县公,幼年还有个乳名叫 “五娘子”。
武安、武连、五娘子,处处都和 “武” 字挂钩。
再加上身为武将,正好对应预言中的 “武王”!
仅仅凭借这些牵强的巧合,李世民罗织罪名处死了李君羡。
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谶语的牺牲品。
可想而知,在这样猜忌肃杀的氛围之下,后宫恰好就有一位武姓才人。
李世民心中会如何看待她?
就算不直接处死武则天,也必然将她冷落隔绝,终身不给她出头的机会。
能不能生下孩子都谈不上,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所以武则天在李世民宫中不受宠爱,根源在于性格;没有子嗣,是缺少侍寝机会;能够活下来,则是一场关乎性命的政治博弈。
这十二年,对武则天而言不只是青春流逝,更像是一场漫长、看不到尽头的软禁。
她时刻行走在刀尖之上,行事处处谨慎。
可就在这片绝望黑暗之中,她看见了一丝微光。
这道光来自太子李治。
李治是李世民第九子,长孙皇后所生。
原本皇位几乎轮不到他。
太子大哥李承乾因谋反被废黜;四哥魏王李泰,因为和储君争斗,也遭到李世民厌弃。
最终,皇位意外落到性格柔弱、存在感很低的李治身上。
李世民晚年身体日渐衰败,大多时候由太子李治在榻前侍奉汤药。
而武则天作为才人,本职工作便是照料皇帝起居。
一边是被父皇威严压得喘不过气的太子,一边是饱受皇权压迫、前途渺茫的才人。
两个内心孤独压抑的人,在帝王的病榻前相遇。
那一年李治二十一岁,武则天二十五岁。
二人年龄差距不大,在李世民面前,都如同被困住的晚辈。
李治从小活在强势父亲与能力出众兄长的阴影里,骨子里带着自卑与怯懦。
武则天在深宫熬了十几年,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看透人情冷暖。
当李治眼中带着怜惜与爱慕望向她时,武则天牢牢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二人的情愫,就在昏暗宫殿、药香与熏香交织的环境里悄悄滋生。
史书对这段有违礼法的情愫记载十分隐晦,但结局确凿无疑。
李治爱上了父亲的妃嫔。
公元 649 年,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
依照宫廷旧制,没有生育子女的先帝妃嫔,必须出家做尼姑,为先帝祈福。
在皇宫待了十二年一无所获的武则天,被送往长安感业寺。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对于其余妃嫔来说,这里就是人生终点。
可武则天只把它当作短暂休整。
因为她清楚,李治已经成为大唐新君。
她笃定李治会来找自己。
果然,李治没有忘记她。
李世民周年祭祀之时,李治借着上香的名义前往感业寺。
在寺院之中,见到已经剃度为尼的武则天。
史书记录,二人相见,相对落泪。
当朝帝王与出家尼姑,在佛像之前,哭得如同孩童一般。
这泪水,宣泄了长久以来所有委屈、思念与惶恐。
也为二人未来的道路定下方向。
身在寺院期间,武则天写下名篇《如意娘》: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大意是:因为日夜思念你,我心神恍惚,红绿色都分辨不清,身形憔悴。如果你不相信我常常为你落泪,打开箱子看看那条石榴裙,上面满是我的泪痕。
这根本不是一名尼姑所作,而是一封炽热的情书。
李治读到了这份心意。
他不仅读懂,还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女子从寺院接回皇宫。
但接回先帝妃嫔,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庶母,在当时是惊世骇俗之举。
李治不敢贸然行动,在等待合适时机。
时机很快到来,是李治当时的皇后王皇后主动送上门。
王皇后出身顶级门阀太原王氏,她的皇后之位本身就是政治联姻的产物。
李治对她只有敬重,没有爱意。
李治真正宠爱的是萧淑妃。萧淑妃年轻貌美,通晓歌舞,还为李治生下皇子。
眼看着萧淑妃日渐得宠,王皇后十分焦虑。
她急需找人分走皇帝对萧淑妃的恩宠。
就在这时,她听说了皇帝和感业寺尼姑之间的旧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王皇后心中成型。
她觉得武则天是先帝旧人,年纪又比皇帝大,就算接回宫中,顶多让皇帝怀念旧情,翻不起风浪。利用她打压萧淑妃,是绝佳的棋子。
于是王皇后主动向李治提议,自己想去感业寺上香,顺带看看武才人,觉得她处境可怜,不如接回宫中,成全皇帝心意。
李治心中大喜,这正是他盼望的机会,顺势应允。
就这样,靠着王皇后的 “助力”,武则天褪去僧衣,重新蓄发,第二次踏入大唐皇宫。
这一年是永徽二年,公元 651 年。距离她离开皇宫仅仅一年有余。
再度回宫的她,不再是受人冷落的五品才人。
她是皇帝心心念念之人,也是皇后亲自迎回来的 “客人”。
李治将全部的情意都补偿到她身上。
回宫第二年,武则天便生下长子李弘。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李治的第五子。
这个孩子降生意义重大。
它标志着,曾经在深宫沉寂十二年的武则天,终于迎来转机。
手握帝王宠爱,又有皇子作为依靠,武则天的人生就此开启逆袭之路。
一开始她配合王皇后,一同对付萧淑妃。
武则天在深宫沉浮多年,权谋手段远胜于王皇后。
没过多久,萧淑妃便失去圣宠。
王皇后见目的达成十分得意。
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引狼入室。
武则天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她想要的不是帮王皇后稳住地位,而是取而代之。
之后数年,武则天接连生下李贤与安定思公主。
刚出生不久便夭折的安定思公主,成为扳倒王皇后最关键的一击。
关于小公主之死,历来众说纷纭。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武则天亲手掐死女儿,再嫁祸前来探望孩子的王皇后。
李治赶到之后,看见死去的婴儿,武则天痛哭不止,一口咬定皇后行凶。
李治勃然大怒,自此萌生废后的想法。
这件事太过残酷,不少人不相信母亲会做出这种事。
也有史学家推测,小公主可能死于婴儿突发疾病,武则天只是抓住这场意外加以利用。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结局已经注定:王皇后与萧淑妃彻底落败。
永徽六年,公元 655 年,李治颁布诏书,将王皇后、萧淑妃贬为庶人,囚禁冷宫。
不顾一众重臣强烈反对,册封武则天为新皇后。
这一年武则天三十二岁。
从十四岁初次入宫,到三十二岁登上后位,整整十八年。
前十二年压抑沉寂,后六年波澜四起。
登上皇后宝座,武则天的事业才真正加速。
她又陆续为李治生下李显、李旦以及太平公主。
合计四子二女。
为什么跟随李治之后,她接连生育?
原因并不复杂。
第一,也是最关键一点,李治真心爱慕她。
这份感情真挚而毫无保留。女子只有在内心安稳愉悦的时候,才更容易受孕。李治给予她的专一恩宠与安全感,是李世民从来不曾给到的。
第二,时机恰到好处。
她结识李治时二十五岁,重返皇宫二十八岁,正是女性生育的黄金阶段。而李治当时二十多岁,精力充沛。心意相通的二人在最好的年纪相伴,不断孕育子嗣也就顺理成章。
第三,还有政治层面的考量。
在后宫当中,皇子是最有力的筹码。武则天想要巩固自身地位,从前朝才人变成名正言顺的皇后,就必须拥有亲生皇子。每多一个儿子,她在宫中的根基就稳固一分。
生育子嗣对她而言,不只是爱情结晶,更是一场政治投资。
再回到最开始的疑问:侍奉李世民十二年没有孩子,跟随李治之后却接连产子?
答案已经清晰。
在李世民那边,她是潜在的政治威胁,性格也得不到帝王喜爱,只是后宫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才人。李世民对她,处处防备、刻意冷淡。她连面见皇帝的机会都很少,更谈不上生育。
那十二年,是她人生寒冬。
而在李治这里,压抑多年的灵魂寻得共鸣,她是皇帝心中独一无二的爱人,更是朝堂上并肩的盟友。李治信赖她、宠爱她,对她言听计从。二人既是夫妻,也是政治伙伴。
这是属于她的春天。
说到底,女子能否生育,和谁孕育后代,不单单只是生理层面的事情。背后藏着她在男人心中的分量,在这段关系获得的安全感,还有身处那个时代,她所能抓住的全部机遇。
武则天,这位被李世民冰封十二年的女子,最终在李治这里迎来绽放。
感业寺的岁月,那首写在石榴裙上的情诗,仅仅是她漫长政治生涯里一次精准而华丽的转身。
往后的故事大家都熟知。
从皇后到天后,再成为华夏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十二年深宫冷遇,没有磨平她的锋芒,反倒把所有委屈与不甘,转化成向上攀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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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晚年回望当年驯马的一番话,她自己都会感慨。
当年她想要驯服的,哪里只是一匹烈马。
她真正想要征服的,是整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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