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踩过加代的人落魄上门讨饭!加代给他一间铺,让他自己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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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七年。
深圳老街,加代的表行开着。两间门面,一排玻璃柜,柜里摆着表。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八点落闸。
那一年这条街上,一间门面月租三千六。加代这间是自己买下的。
柜里最贵的一块表三千八,是从港线上过来的。伙计一个月一千五,管三顿饭。
看柜的是丁建,管账的是江林,跑外的是马三。邵伟那年刚从广州过来,跟着加代跑货。
加代在这条街上做了七年。七年里,这条街上的铺子换了三轮。左边卖电器的走了两家,右边做服装的换了三个东家。加代的表行没动过。
一九九〇年他刚在广州落脚,也是做表,柜台上摆着二十来块。那年七月,有个人带人来了,把他柜台上的表全扫到地上。
那人是龙九。
龙九那年三十四岁,在广州那头管着两条街,手底下四十多号人。他扫完表,让加代在街口站了两个钟头。
加代站了两个钟头。站完,他弯腰把地上的表一块一块捡起来,装进兜里,走了。
后来有人问过他,那天为什么站着不动。
加代说,那年他一个人,柜台上二十来块表,多站两个钟头少站两个钟头,没有分别。
邵伟是一九九二年从广州过来的。那年在广州,他压着一车表让人扣在路边,是加代托人把他连人带货要回来的。从那以后他跟着加代,两个人没分开过。
一九九七年五月的下午,龙九来了。
人是三点来的。进门的时候,表行里的伙计都没认出来。他瘦了,头发白了一片,穿一件旧衬衫,袖口磨得起毛。
“加代在不在。”
丁建抬起头。
“你是哪位。”
“龙九。”
丁建站起来往后厅走。走到门口,加代已经出来了。
“加代。”
“坐。”
龙九没坐。
“我来借点钱。”
“多少。”
“三万。”
加代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用问我干什么。”龙九说,“我要是能走别的路,我不来你这儿。”
“你现在住哪儿。”
“住我妹妹家。”
加代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龙九接了,自己划火柴点上,抽得很急。



加代回头跟江林说了一句。
“拿三万。”
江林进去了。龙九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排玻璃柜。
“加代。”
“嗯。”
“你当年在广州,在街口站了两个钟头。”
“记得。”
“你现在给我三万。”龙九说,“你这是给我钱,还是让我看你这一排柜。”
加代没说话。
江林拿了一沓钱出来,放在柜台上。
龙九没去拿。他站在柜台跟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往玻璃柜面上拍了下去。
手离柜面还有半尺,让人按住了。
马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他肩膀上。丁建从柜台后头绕出来,站在另一边。
“松开。”龙九说。
“你先把手放下。”
龙九把胳膊往下放,马三也松了手。
“加代,你养的人不错。”龙九说。
“钱在这儿。”加代说,“你拿走。”
龙九把那沓钱揣进兜里,转身出了门。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柜。
龙九走了以后,丁建拿布把柜面擦了一下午。
“哥,他那一下要是拍上了,这块柜面就得换。”
“换一块多少钱。”
“三百二。”
“拍上了我也不会让他赔。”加代说。
那天晚上表行关了门,后厅坐着五个人。
“哥,这三万不该给。”邵伟说。
“为什么。”
“一九九〇年他在广州掀咱们柜台的时候,你身上一共二十来块表,一块两块卖出去的。”邵伟说,“他让你在街口站两个钟头,那天下午的地皮能烫脚。”
“我记得。”
“记得你还给钱。”
“他现在来借钱。”
“他当年踩你的时候怎么不来借。”邵伟说,“哥,这个人不该进这个门。”
“邵伟。”
“我说完了。”
后厅里没人出声。
“一九九〇年我在广州站了两个钟头。”加代说,“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是麻的。那年我二十六。”
“哥。”
“你说完了,我说一句。”加代说,“你要给龙九记一辈子,你就记。这一笔我不记。”
第二天上午,加代把人都叫到表行后厅。



“龙九的事。”
“哥,你要给他钱就给。”邵伟说,“给完让他走,别再来。”
“我要给他一间铺。”
后厅里没人说话。
丁建先开的口:“哥,哪一间。”
“老城区那间。”
“那间是留给邵伟的。”丁建说,“你上个月还说,等邵伟站稳了,那间给他开分号。”
“我说过。”
“哥——”
“我今天把话说完。”加代说。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一九九〇年龙九掀我柜台,我在街口站着,身上二十来块表。”加代说,“那一年我要是也有人拉一把,我不用站那两个钟头。”
“他今天来,我不拉他,他得去讨饭。”加代说,“他讨饭跟我没关系。可这条街上走过的人都看着。”
邵伟低着头,手指头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哥,那间铺子我等着。”邵伟说。
“等两个月。”
“行。”
“还有你们几个。”
底下坐着的人都抬起头。
“往后谁要是拿龙九当年那件事去堵他的门,先来堵我。”
底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哥,那三万呢。”丁建说,“他拿走了。”
“三万算他那间铺子的头一年房钱。”加代说,“他不还,我也不要。”
龙九的事,加代让人去查了。
三天以后,江林回来了。
“哥,查着了。”
“说。”
“阿钟。”
“哪个阿钟。”
“龙九当年手底下最能干的一个。”江林说,“一九九五年龙九手底下四十多号人,现在剩十一个跟着他。剩下的全让阿钟带走了。”
“带哪儿去了。”
“阿钟在东莞开了两间厂,做的还是那门买卖。”江林说,“龙九名下那两个地方,一个让人收了,一个让阿钟拿去抵了账。”
“龙九的房呢。”
“房他自己卖了。”江林说,“卖房那年,是阿钟拿着一张条子来的,条子上是龙九自己按的手印,条子是阿钟写的。”
“那三万他干什么用。”
“还债。”江林说,“阿钟那边有一笔连着利,一个月三千。”
五月十八号,加代带人去了东莞。
阿钟的地方在一条巷子底。门口停着七八辆车,里头坐着二十来个人。
加代带了三十六个人。人在巷口一辆一辆停过去,把巷子两头都堵上了。
马三先进去。过了两分钟,门开了。
阿钟从里头出来,四十来岁,穿一件白衬衫。
“加代哥。”
“阿钟。”
“什么事。”
“龙九那两个地方。”
“哥,那是他自己让出来的。”
“他按的手印,是你拿条子去让他按的。”加代说,“条子是你写的。”
阿钟脸上的笑还在。
“加代哥,龙九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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