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涵：“海派” 校园戏剧的谱系建构、生产困境与创作转型——以上海大学青鸟剧社为例

张思涵（西北政法大学艺术学院）

内容摘要：作为 “海派” 文化的发源地，上海素以融合中西、开放包容、务实创新、精致摩登的都市精神气质闻名于世。本文以问题为导向，从学科建设、原创剧作、“海派” 艺术传承三个维度，系统梳理上海大学青鸟剧社自成立以来的谱系建构，分析其在世纪之交面临的生产困境，进而探讨校园剧社的转型与发展路径。采用 “例证 + 展望” 的论述思路，系统呈现该剧社的历史脉络与当下状态。

关键词：“海派” 文化；校园戏剧；青鸟剧社；创作转型

新时期以来，随着我国高等教育美育建设的纵深发展，上海大学青鸟剧社的戏剧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受 “新文科” 建设的影响，上海大学校园戏剧大多以校园文艺活动的形式呈现，在表演性与思想启蒙层面发挥显著作用，对大学生的思想启蒙和人格塑造具有重要价值，已然成为上海大学落实美育工作的有效载体。

一、谱系建构：初创、探索与转型

上海大学青鸟剧社于 1994 年 9 月 17 日正式成立。作为校园剧社，青鸟剧社承袭了上海这座城市的闯劲与活力。透过校园文化镜像的构筑与对 “海派” 文化基因的初步探寻，青鸟剧社三十载的发展历程，构成了一部 “海派” 文化基因在媒介变革中不断解构与重构的微观缩影。校园戏剧是中国现代戏剧演进的重要源头与组成部分，承载着独特的美育使命与社会文化价值。植根于 “海派” 文化沃土的上海大学青鸟剧社，其本身便是融合创新与都市精神的艺术表征。

（一）文本谱系建构

青鸟剧社的名称取自有着 “比利时莎士比亚” 之称的戏剧大师梅特林克的代表作《青鸟》，剧中的青鸟是幸福的象征，剧社以此命名，寄托着青鸟人的不变追求：希望剧社能够为更多人带去欢乐、思考与幸福。正如剧中所言：“我们给人以幸福，自己才更接近幸福。”[1]

1. 初创期（1994‑2015）—— 身在樊笼，向往自由

公开可考的上海大学青鸟剧社较早的演出作品，是在上海大学三大校区轮回巡演的《红星美女》（2002 年）[1]。该剧融合演唱、诗歌朗诵、舞蹈与舞台表演等多种艺术形式，彰显出上海海纳百川的城市气魄。这只属于上海的自由青鸟，不愿被校园物理围墙与象牙塔的精神桎梏所束缚。此后，《我喜给你看》（2008 年度大戏）、《壮志骄阳》（2009 年年度大戏）、《舌尖上的种子》（2011 年年度大戏）、《维纳》（2013 年年度大戏）、《盗尸者》（2013）、《绝对信号》（2014）、《乱民全讲》（2014 年毕业大戏）等剧目陆续上演 [1]。一部部话剧如同青鸟身上的根根羽毛，不断丰满青鸟剧社的血肉与骨架。

值得注意的是，依托上海大学对外交流的便利条件，青鸟剧社早期常选取外国剧作家的作品进行排演。以 2014 年青鸟剧社二十周年特别演出剧目《糊涂戏班》为例，剧社演员为原作角色赋予全新的演绎风貌：区别于原作自带的狂欢酒神精神，大学生演员以理性思考与青春活力诠释人物，展现当代大学生的精神自信。2015 年之后，青鸟剧社步入高速发展阶段，确立 “毕业大戏 + 新人小戏” 的核心演出模式。仅 2015 年，便推出《逃》《狴犴》《暗流》《爱无所获》（2015 年毕业大戏）《梦想粉碎公司》等 9 部戏剧 [1]。剧社创作不再局限于海派本土题材，开始关注社会热点，借舞台表演讲述多元的时代故事。

初创期的《梦，在上大！》是极具研究价值的作品。该剧为纪念钱伟长校长诞辰 100 周年创排，演绎校训精神与当代大学生的成长故事，作为校史剧，具备 “寓魂于史” 的艺术特质。《戏剧艺术十五讲》提出：“校园戏剧是青年学子以艺术视角解构现实的起点。”[2] 回望青鸟剧社的发展脉络：从创立初期的大胆试错，到中期吸收兼容多元风格与文化，再到后期关切社会现实、创新演出模式，同时挖掘演绎校史文化，每个发展阶段都留下独有的艺术印记，取得相应的艺术成就。青鸟剧社始终秉持对戏剧艺术的热爱与追求，不断成长壮大，成为上海大学乃至上海高校戏剧领域极具代表性的学生社团。

2. 探索期（2015‑2023）—— 青鸟将飞，羽翼渐丰

2016 年 9 月 16 日，风雨交加，上海大学图书馆报告厅上演迎新大戏《驴得水》，正式开启一段精彩的校园戏剧历程。纵使当日风雨大作，观众热情丝毫未减，报告厅座无虚席。剧本讲述一群怀揣理想的教师，立志改变旧中国落后闭塞的乡村面貌。他们在缺水乡村养一头驴负责挑水，教育部却拒绝拨付养驴经费，于是校长将这头驴虚报为名为 “吕得水” 的教师，冒领薪资用来养驴。当教育部特派员前来视察，众人只能找来铁匠临时冒充教师，不断编造谎言掩盖真相，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填补，最终事态彻底失控 [3]。师生对校园戏剧的热爱宛若烈火，无惧风雨的阻隔。舞台之上，演员挥洒汗水，鲜活塑造剧中人物，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时光来到 2016 年 12 月 9 日，原创大戏《逆转裁判》在南区 308 教室公演，剧情跌宕扣人心弦，演员将人物的情绪与性格演绎得淋漓尽致。现场氛围热烈，观众深度沉浸于剧情，随人物命运起伏产生紧张、激动等情绪，精彩片段不断引发欢呼与喝彩。

2017 年 6 月 19 日、20 日，青鸟剧社 2013 级学子于图书馆报告厅献上毕业大戏《失明的城市》。该剧思想内涵深刻，舞台呈现精致考究。演员的眼神、动作之中，饱含对校园戏剧生涯的眷恋与不舍。演出收获大量好评，为这一届学生的校园戏剧旅程画上圆满的句号。

在艺术传承稳步推进的同时，上海大学始终坚守红色文化基因。2021 年 4 月 29 日，学校开展主题为 “赓续红色基因 坚守育人初心” 的专题党课，讲述老校长钱伟长的家国情怀，他为学校与国家建设无私奉献的事迹深深打动在场听众，现场掌声不断。如何让党课入脑入心？上海大学师生做出富有创意的实践：运用短剧、校史剧、微演讲等多种艺术形式，展现上海大学深厚的红色校史荣光，还原早期中国共产党发展进程中上大师生的重要贡献。

本次党课分为三个篇章：“跨越时空 —— 红色学府的澎湃往事”“红色传承 —— 百年上大的薪火相传”“百年逐梦 —— 立德树人的初心使命”。纪录片《春雷 —— 上海大学与中国共产党早期活动的故事》带领师生重回波澜壮阔的 “觉醒年代”。1922 年，上海大学在上海石库门诞生，这是由中国共产党主导创办的第一所正规大学。建校之初，上大师生就在党的领导下投身革命事业：创办进步刊物，传播马克思主义；冲锋在工人罢工运动一线；兴办平民教育，播撒革命火种，建立一批党的早期基层组织，为中国革命事业立下不可磨灭的功绩 [4]。

建校之初，瞿秋白、邓中夏、蔡和森、张太雷、恽代英、任弼时、陈望道、萧楚女、沈雁冰、田汉等大批名师到校任教讲学。这些 “红色教授” 向学生传授革命理想与马克思主义理论，照亮青年的前行道路，也让上海大学 “红色学府” 的声名远扬，在当时教育界与革命领域产生深远影响。这正是红色校园戏剧题材分类之中，民主革命时期先烈故事的创作原型 [9]。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的师生编排情境小品，复现这批 “红色教授” 在时代洪流中的事迹。演员还原历史场景，带领观众回望先辈为理想信念奋斗的历程，感受先辈的信仰与执着。

整体来看，探索期的青鸟剧社兼具先锋性与多元性。剧社立足本土现实，致力于讲述中国故事。剧目排演中，主创深入生活挖掘创作素材，呈现上大学子昂扬进取的精神面貌，坚守历史记忆。剧社以戏剧为载体，把红色基因融入角色与叙事，传承红色文化、弘扬时代精神，为校园文化建设、红色文化传播贡献戏剧力量，在上海大学的文化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二）组织谱系建构

按照工作职能划分，校园剧社社员大致分为五类：（1）编导，即编剧与导演。导演是剧社的常设岗位，但编剧岗位不一定配备；有不少剧社只搬演现成经典剧目，编剧的作用便会被弱化。（2）演员，负责舞台表演，很多新生加入剧社最初的目标就是登台表演。（3）剧务，承担幕后工作，负责道具、服装、布景、灯光、音响，同时兼顾部分后勤事务。（4）宣传，制作演出海报、撰写宣传文案，负责剧目宣传推广。（5）行政，统筹社团整体运行，处理内部杂务与对外交流联谊 [5]。该分类并不适用于艺术院校的实验剧团。上海大学青鸟剧社以学生自治作为组织基础，五大职能岗位普遍呈现 “参与热情有余，专业能力不足” 的特点。

千禧年之后，全球化浪潮、市场逻辑与数字媒介多重冲击，让青鸟剧社为代表的海派校园戏剧陷入文化身份焦虑与生存困境：在艺术纯粹性与大众娱乐诉求之间、本土文化坚守与全球先锋艺术浪潮之间、校园理想主义与社会功利现实之间，剧社固有的先锋锐气与批判精神存在被消解的风险 [6]。困境不能简单归因为原创匮乏、题材单一，其核心命题在于：剧社如何在不断流变的都市文化语境中，重新锚定 “海派” 基因的当代价值，以此发挥戏剧文化反思与社会介入的功能。

这种螺旋上升的发展轨迹，揭示出海派精神的真正内涵：它既不是怀旧叙事里的弄堂符号，也不是技术想象中的赛博景观，而是站在科技与人文的交界地带，以戏剧作为工具剖析现代性矛盾的勇气。真正的 “海派” 基因，源自不断突破束缚的生命力量。

二、生产困境：学科建设、剧本创新、人员流动

（一）新文科建设下的学科资源错配

上海大学开设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本应给学生剧社提供有力支撑，现实却不尽如人意。专业课程偏向影视编剧与理论研究，和剧社急需的舞台实践指导存在错位。以 2021 年校内剧本大赛为例，赛事激发学生原创热情，产出一批剧本，但学生缺少系统的戏剧导演、舞美设计训练，《滴咚》这类获奖作品搬上舞台后，依旧存在完成度不足的问题。同时，校内学科资源更多向专业院系倾斜，剧社硬件保障薄弱，排练场地、服装道具供给紧张。2018 年，剧目《滴咚》外出参赛，剧社需要自费租赁剧场，直观体现学科建设与社团发展之间资源分配失衡的问题。

（二）原创剧本创新的重重阻碍

剧社大部分成员并非戏剧科班出身。即便举办剧本创作赛事，受限于专业编剧训练的缺失，创作能力存在明显断层。2018 年，《滴咚》获得赛事三等奖，但故事依旧囿于常见的校园情感冲突，未能跳出类型化叙事套路。

题材层面，不少作品聚焦个体情感叙事，例如 2025 年文学之夜展演的青年原创文本，缺少对社会现实的深度观照。对比抗战时期青鸟剧社《衣锦荣归》，该剧针砭社会现实，引发观众强烈共鸣；反观当下，部分作品思想深度有所欠缺。此外，为迎合校园受众审美，部分剧目过度偏向娱乐化，艺术创新动力不足。2018 年参赛作品中，改编剧目占比达到 20%，原创作品也较少开展实验性艺术探索。

（三）海派艺术传承存在认知误区

剧社常在文学之夜等活动中提出传承海派文脉，但实际创作常常只堆砌弄堂、旗袍等表层视觉符号，未能挖掘海派文化的精神内核。例如 2023 年剧目《毕业歌》，故事以校园为背景，却没有融入沪语、市井生活等海派本土文化元素。

中西交融是海派文化的核心特质，然而剧社多数作品依旧沿用传统叙事模式。回望上海剧艺社孤岛时期的作品《女子公寓》，作品围绕都市女性生存困境展开叙事，巧妙融合传统与现代的艺术表达；青鸟剧社尚未找到类似的创作平衡点。同时，学校缺少针对海派戏剧的专项研究，剧社成员搜集相关历史资料较为困难。2020 年举办 “孤岛戏剧” 研讨会，青鸟剧社并未参与，反映出剧社在海派文化传承层面的主动意识不足。

（四）剧本创作的专业短板

虽然剧社与文学院存在合作，但是没有建立稳定的专业导师指导团队。2021 年剧本大赛，评审全部由学生完成，缺少专业编剧对剧本给出深度修改意见。作品评价层面，尚未建立科学统一的艺术评判标准，主要依靠观众口碑进行判断。《滴咚》在 2018 年比赛中获奖，但豆瓣平台不少观众评价其表演稚嫩，说明社团作品审美评判的主观性较强。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开设剧本写作、导演等相关课程，剧社却未能充分对接、整合校内专业资源。舞美设计方向的学生很少参与剧社项目，造成舞台视觉呈现形式较为单一。

（五）演剧人员流动性带来的恶性循环

学生毕业流动是高校社团的固有问题，却给青鸟剧社带来显著冲击。掌握经验的核心成员毕业离校，直接造成社团经验断层。2018 年剧目《滴咚》主创团队之中，大四学生占比 40%，这批学生毕业之后，剧社只能从零开始重新培养新人。新人培养主要依靠社团内部 “传帮带”，没有标准化、系统化的训练课程。2021 年剧本大赛，60% 参赛者为大一新生，参与者创作水平差距悬殊，低效的培养模式难以匹配剧社发展需求。人员频繁更迭还会打断创作周期：2023 年剧社计划排演海派主题剧目，因为负责项目的导演毕业离校，项目被迫搁置，严重破坏剧社艺术探索的连续性。

三、创作转型：学术补足、地缘浸淫与商业他律

（一）学术：新文科试点下的 “三位一体”

面对学科资源错配、专业指导缺位的现实困境，青鸟剧社应当依托上海大学新文科建设契机，构建 “理论研究‑创作实践‑跨学科融合” 三位一体的发展模式。

第一，打通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和学生剧社之间的壁垒，把《剧场理论与实践》等课程的跨学科教学经验引入社团创作。可以借鉴上海戏剧学院联合美术馆开展的 “空间场域” 教学思路，把戏剧排练延伸到校园公共空间，在图书馆报告厅、露天广场等非传统剧场开展实验演出，重构观演关系，释放创作活力。同时联动文学院开设 “海派戏剧工作坊”，邀请专业编剧、导演介入剧本打磨，改善单纯依靠 “传帮带” 带来的培养低效问题。

第二，整合校内多方资源，搭建 “学术 + 实践” 双导师制度。参考北京师范大学北国剧社与艺术与传媒学院共建模式，聘请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教师担任常驻校内导师，同时邀约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等专业院团从业者担任校外导师，形成理论教学与舞台实践互补的指导体系。例如 2021 年剧本大赛，可邀请专业编剧参与评审，提供修改建议，规避学生自主评审带来的主观偏差。除此之外，加强和舞美设计、影视制作等专业协作，把舞台技术、数字媒体融入剧目，丰富舞台视觉表达 [7]。

（二）地缘：“海派” 艺术与爱国文化的结合

针对海派文化传承流于符号表面的问题，青鸟剧社应当由符号挪用转向挖掘文化精神内核。一方面，深度研读孤岛时期上海剧艺社的创作经验，学习《女子公寓》将都市女性生存困境融入现代叙事的手法，通过复排经典、新编历史题材剧目，再现上海大学红色学府的革命记忆。例如，借鉴沪剧《金绣娘》的创作思路，将钱伟长校长的校史故事和沪语、石库门等地域元素结合，打造兼具地域特色和红色基因的校史剧，作为《春雷》的续篇，演绎上大师生在抗日救亡运动中的贡献。另一方面，探索海派文化的现代表达。针对《毕业歌》（2023）这类作品，要跳出旗袍、弄堂等视觉符号堆砌，转而依靠剧本叙事传递中西融合的海派精神。可以创作立足当代上海的都市题材戏剧，探讨全球化浪潮和本土文化之间的冲突，融入爵士乐、先锋艺术等现代艺术元素，接续孤岛时期戏剧的现实批判传统。此外，可以联动上海历史博物馆、上海作家协会等外部机构，开展海派文脉调研，挖掘工人运动、城市市井记忆等尚未被充分开发的素材，为剧本创作提供史实支撑。

（三）商业：商业赞助赋能艺术，艺术成果实现转化

面对资金匮乏、人员流动形成的恶性循环，青鸟剧社可以探索 “公益 + 市场” 双轨运营模式。

第一，搭建多元化赞助渠道。借鉴苏州大学东吴剧社 “走出去” 的发展策略，对接本地企业、文化机构，联动上海大剧院、开心麻花等机构打造 “海派戏剧季”，以冠名赞助、票务分成等形式获取运营资金。开发青鸟 IP 文创周边、剧本衍生读物，推动艺术成果转化，补充社团经费。比如《驴得水》演出期间，推出角色徽章、纪念册等衍生产品，既扩大剧社影响力，又补贴排练开销。

第二，拓宽演出与传播渠道。除校园内部公演，积极申报 “高雅艺术进校园” 等政府文化项目，尝试和商业剧场合作小剧场商演。将《滴咚》等获奖作品改编为小剧场版本，赴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等场地巡演；依托短视频平台发布排练花絮、剧目片段，扩大线上受众，打造 “线上引流 — 线下观演 — 二次传播” 的传播闭环。

第三，搭建校友支持网络，缓解核心人才流失难题。参考西北大学 “黑美人” 艺术节运行经验，邀约毕业校友回归剧社，承担编剧、导演工作，或是提供经费支持。设立 “青鸟戏剧基金”，依靠校友捐赠、企业赞助获得稳定资金，保障年度大戏等长线项目推进，避免人员流动造成项目中断。

青鸟剧社的创作转型，要牢牢把握海派精神内核，在学术、地缘、商业三者之间寻求平衡。依托新文科建设补齐专业短板，借助地域文化浸润深化作品思想内涵，运用市场化机制保障社团可持续发展。唯有如此，剧社才能够在媒介变革、市场冲击之下守住先锋精神，成为海派文化基因当代活态传承的载体。

如同孤岛时期戏剧家把艺术作为剖析时代困境的武器，青鸟剧社同样要以戏剧为手术刀，回应现代社会的各类命题，让海派文化基因在突破桎梏的生命力之中焕发新光彩。正如阿维尼翁戏剧节创始人让・维拉尔所言：“戏剧的使命，是让每个时代的人都能在舞台上看到自己的影子。”[8] 青鸟的舞台，既可以展现弄堂市井烟火，也可以容纳元宇宙的数字想象；既回荡 90 后青年的迷茫呐喊，也迸发 00 后的创意表达。这种多元共生的生态，让青鸟剧社成为观察中国都市文化变迁的一面棱镜。展望未来，如果更多高校剧社能够兼顾校园理想主义与社会现实主义，中国戏剧的发展生态会更加繁荣。时代瞬息万变，总需要高校戏剧守护艺术纯粹，同时立足城市拓展戏剧的边界 —— 这正是高校学生剧社独有的价值。

参考文献

[1] 青鸟剧社。青鸟剧社演出档案 [Z]. 2010‑2023.

[2] 谭霈生。戏剧艺术十五讲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45‑53.

[3] 刘念。我是如何塑造《驴得水》中校长这一角色的 [Z]. 2020.

[4] 澎湃新闻。把短剧、校史剧、微演讲搬上讲台，上大党课赢得掌声 [Z]. 2022.

[5] 李晓伟。校园剧社的五种组织管理模式 [Z]. 2010‑2023.

[6] 郑植。西校嬉戏 —— 三秦地区校园戏剧沙龙计划 [Z]. 2023.

[7] 易佳青。论西北地区校园剧社的发展路径 —— 以延安大学一家人剧社为例 [Z]. 2023.

[8] 让・维拉尔。阿维尼翁戏剧节回忆录 [M]. 北京：戏剧出版社，2001:89‑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