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PQ。
不知道郁金香的老朋友们是否还记得我。算下来,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在这里记录动态了。今天特意回来,和许久未见的伙伴们打一声招呼,认真汇报我的近况。
十八年躁郁交替,无数次在躁狂与抑郁之间反复循环,兜兜转转之后,我意外拥有了相对稳定的情绪、持续的工作,也步入婚姻。生活,终于慢慢驶入一条平稳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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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四月,我一无所有
先说当下的答卷:过去整整一年,我的情绪整体保持平稳。我持续稳定上班;就在半个月前,我顺利完成婚礼,正式开启婚后生活。
我彻底告别了过去被躁郁裹挟、大起大落的日子,如今的生活平淡、简单,拥有秩序感。
这种久违的安稳,让我几乎有些受宠若惊。
可很少有人知道,仅仅在去年四月,我还深陷无边的绝望。我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段话:“什么都没有了。工作、对象没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老天爷连好好写字的权利都要给我剥夺?再加一个认知功能受损,什么都记不住。”
那时我刚刚出院不久,现实接踵而至地给予重击:公司辞退了我,相恋的男友选择离开。电休克治疗、长期服药带来的副作用持续折磨着我——不受控制的手抖、思维迟钝,常常让我怀疑自己再也无法恢复正常。
那时候的我没有力气重新投入工作,也没有勇气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只能依附在父母身边,每日做些简单家务。大部分时光,我被对未来的迷茫、长久的焦虑包裹,看不到前路的光亮。
但即便深陷迷茫,我没有彻底停下脚步。我试着去做一些力所能及、让自己觉得尚有价值的事。我回到老家,独自照料97岁高龄的婆婆整整一个月。乡下环境安静,内心也获得片刻喘息。闲暇之余,我在公众号写下关于大龄生活的所思所想,不少读者看到文字后热心为我介绍对象。
和不同人聊天的过程,短暂找回了一点点自我存在感。但心底的自卑无法抹去:刚刚出院、没有稳定工作,疾病留下的阴影始终压在心头。
照顾婆婆的日子结束后,我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独自返回城里生活。我内心充满忐忑,害怕脱离父母的监督后作息混乱、情绪再度失控。可我清楚,三十多岁,长久依附家人生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试着独立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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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工作,一份不完美的缘分
回到城市之后,我逼着自己勇敢尝试。短暂在保险公司历练过后,我开始持续投递简历寻找工作,最终进入一家培训机构落脚。
最初的岗位是电话招生,日复一日重复沟通。机构后来得知,我曾经是一名英语老师,在生源稳定后,安排我转向教学岗位。
我没有宏大的目标,抱着“先慢慢坚持、勉强度日”的心态一日日熬下去。不曾想,这份工作,一做便是近一年。日复一日的上班节奏,固定的社交与任务,无形之中,为我的情绪筑起一道缓冲的围墙。
感情的到来,则充满顺其自然。去年九月,我遇见现在的丈夫。客观来说,他的身高、外形、条件都不算亮眼。若是放在从前,处于情绪波动期、习惯挑剔一切的我,大概率不会和他继续走下去。
但这一次,我学会看见真诚。当我持续感受到他的重视、包容与爱意,我选择放下苛刻,学会知足与接纳。
如今婚后的日常朴素到近乎琐碎:清晨丈夫早起做好早饭,叫醒我;吃完早饭,他骑电瓶车送我到培训机构,再前往自己的店铺。下班后,我会简单准备晚餐,顺便备好第二天的午饭,装进饭盒,白天在机构用微波炉加热。傍晚八点过后,我便满心期待他归家,偶尔下楼,在车库静静等候他回来。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日复一日简单重复的烟火日常,填补了曾经被躁郁情绪占据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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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万能公式,抓住偶然亮起的光
常有郁友好奇:从反复复发、深陷抑郁,到维持长期稳定,我究竟掌握了什么专属的康复方法?
如果期待一套清晰、可直接复制的方案,或许会让大家失望。
我零散接触过不少心理学知识:认知行为疗法、正念练习、情绪觉察,也明白情绪如同天气,起落不受我们完全掌控。可坦白来讲,所有理论我都学得一知半解,始终难以融会贯通。我甚至无法确定,当下的稳定状态,是否和这些学习有关。
回头看,我的好转似乎带着一丝偶然性,更像是命运馈赠的侥幸。
如同长久行走在无边黑暗里的人,前方忽然透出一缕微光。我没有能力主动创造光芒,唯一能做的,是牢牢抓住这束光亮,顺着方向不停向前走,走着走着,眼前慢慢铺开一条平坦的道路。
有人会追问,怎样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说实话,我无法给出标准答案。它并非拼命寻找就一定能够遇见。但我确信一件事: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不要停下向前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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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减药执念,学会臣服
还有一件事,我想认真和大家聊聊——药物。
这个话题无数康复者分享过,但经历多次住院复发之后,我依然想再重复一遍:如今的我,已彻底放下急于减药的执念,心甘情愿遵从医嘱,和药物和平共处。
放在从前,每当情绪稍微好转,我总会不甘心。盯着桌上的药片反复纠结:能不能少吃一点?药量是不是太高?状态这么稳定,私自减少半颗、一粒应该不会有问题。过往一次次冲动尝试,换来的是情绪波动、复发、重新住院,承受难以言说的代价。
现在我依旧在医生指导下缓慢调整药量。出院初期我的药量偏高,按照医嘱循序渐进尝试减量,过程并不顺利:仅仅减少半颗药片,睡眠立刻受到明显影响。每当出现不适,我便恢复原有药量稳定一段时间,等待状态平稳后,再谨慎尝试。
我再也不敢拿服药这件事冒险。我清清楚楚知道,如今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依靠药物一同维系。我不再幻想依靠极低药量维持完美状态。老话讲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有亲身承受过失控的痛苦,才能真正敬畏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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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当下,允许未来充满未知
眼前这份安稳平淡的生活,我格外珍惜。
但我并不打算彻底抹去过往。那些重度抑郁、剧烈躁狂、在两极情绪里苦苦挣扎的岁月,塑造了如今懂得知足、懂得自我保护的我,回望起来,依然心怀感恩。
我不知道未来漫长岁月里,情绪风暴是否还会再次袭来,没有人可以保证双相永远不再波动。
我唯一确定的规划,是活好每一个当下。学着敏锐觉察情绪信号,用心照顾自己,守住生活的秩序,认真度过平凡的每一天。
愿所有正在和情绪疾病对抗的朋友,不放弃等待微光的机会。黑暗会停留,但不会永久困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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