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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这位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统一俄罗斯党主席,在他的个人账号上发了一段话,警告美方,不要应乌克兰的要求封锁俄罗斯的黎明低轨卫星通信系统。
他的原话是:“此举将导致全面太空战争。美方的低轨‘星链’卫星将纷纷坠落。”
尽管梅德韦杰夫这些年说过不少狠话,外界已经习惯他的说话风格,但纷纷坠落这个词,在外交警告里还是不常见的,更何况他说的对象还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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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外交官一般说严重后果或者不可预测的后果,都会把话说得模糊,给自己留有余地。但梅德韦杰夫说的是“像枯树上的圣诞玩具一样往下掉”,这种表达方式不像外交辞令,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挑衅。
另一边,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确实在推动这件事。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他在采访时说,已经多次向特朗普提出请求,要求美方封锁俄罗斯的黎明系统,并制裁参与该项目的公司,这个请求在联合国大会期间又当面提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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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的焦虑不难理解。俄军目前在战场上使用无人机,通信大多依赖缴获的星链终端或者民用通信设备,如果让俄罗斯有了自己的卫星互联网,无人机的打击链的响应速度就会大幅提升。
一位乌克兰情报官员说得很直接:一旦黎明全面运行,俄军将能够实时打击乌克兰境内的目标。
但问题在于,黎明现在的状态和梅德韦杰夫嘴上的气势之间,存在一个不小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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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低轨卫星计划最早叫球体,早在2018年就正式提出了。
当时规划很宏大,包含通信、导航、遥感等多个子系统,总预算估计超过200亿美元。但政府实际批准的拨款只有大约1800亿卢布,折合一下才不到30亿美元,连预算的零头都不到。直到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这个项目被重新激活,优先级提高,但资金问题并没有被解决。
而真正推进组网的是1440设计局研发的黎明星座。2026年3月23日,俄罗斯从普列谢茨克发射场用联盟号火箭把首批16颗“黎明-3”型卫星送入轨道,这是组网计划的第一次正式发射。当时的说法是,这标志着项目从试验阶段进入了实际部署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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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后根据轨道监测数据,这批卫星里只有12颗进入了约550公里的预定工作轨道,偏离率高达25%。
更麻烦的是7月发射的第二批16颗卫星,据评估,这批卫星中没有一颗达到预定高度,部分卫星的轨道高度还在持续衰减,甚至朝着地球坠落。
所以在这半年内两次发射的32颗卫星,真正稳定运行的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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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哪儿,是火箭吗?
但联盟系列火箭是全球可靠性最高的运载工具之一,过去几十年成功率超过97%。所以问题在卫星本身,以及支撑卫星制造的供应链。
从2022年开始,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航天领域的高端元器件禁运,包括抗辐射的宇航级芯片、高精度姿态传感器、高效推进系统等。这就导致俄罗斯拿不到这些正规渠道的部件,只能走灰色渠道进口民用级元器件,或者用老式工业级部件替代。单颗试验卫星的时候,还能靠精挑细选保证质量。一旦进入批量生产,品控就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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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说,俄方为了赶战场进度,把原本需要半年地面验证的周期压缩到了两个月,所以这不是技术攻关失败,是一次为了赶进度的冒险,结果显而易见,赌输了。
那梅德韦杰夫的语气还敢如此强硬。
因为他要威胁的东西,本来就不需要黎明有多强,俄罗斯的反卫星能力,不依赖于在近地轨道上部署一个比星链更大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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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情报机构披露过,俄罗斯正在研发一种可以释放“弹片云”的反卫星武器,用动能碎片在近地轨道制造杀伤区;参考消息也报道过,俄罗斯已开始量产名为波穹保护的电子压制系统,专门用于对抗星链信号。
星链目前在轨超过1万颗卫星,全部运行在低地球轨道上,它们的数量是优势,同时也是脆弱点。一旦近地轨道被碎片云污染,上万颗卫星将同时面临碰撞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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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俄罗斯自己的黎明星座只有38颗左右卫星,就算全砸了,如果可以换成星链里的卫星大规模损坏,也不心疼。
所以再来看梅德韦杰夫那句“像枯树上的圣诞玩具一样往下掉”,说得形象,还暗含着一丝兴奋。这很像是弱势一方用同归于尽来对冲强势一方常规优势的标准逻辑,不需要打赢,只需要让对方觉得打起来不划算。
泽连斯基请求特朗普封锁黎明,最可能的手段其实不是直接击落卫星,乌克兰驻美代办已经明确要求的是:对生产黎明组件的俄罗斯企业实施制裁。
制裁这种事,梅德韦杰夫太熟悉了,因为黎明项目本身就是被星链断供逼出来的产物。所以真正让莫斯科警觉的,是封锁这个词背后可能隐含的技术干预——干扰轨道、切断地面站、甚至直接反卫星。
梅德韦杰夫在帖子的最后加了一句话:“太空是一个非常拥挤的地方,需要相互保持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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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客套,但放在黎明只有38颗,而星链超过1万颗的背景下,更像是一句冷静的提醒和警告,你的东西比我多,所以我的威胁比你更管用。
这会让我联想到美伊战争中也有类似的逻辑,核心就是“依赖更多,筹码更少”的矛盾。也就是说权力来源于不对等的依赖关系,依赖性越强的一方在谈判中就会处于弱势。延伸到这件事上,俄罗斯属于对太空依赖更弱的一方,所以他敢用更极端的手段来威胁警告对方。
黎明的成色确实不足,它离真正的全球卫星互联网还很远,离实时打击的能力也还有一段距离。但梅德韦杰夫要的不是黎明变强,他要的是美方在考虑封锁这件事的时候,从一个技术性制裁选项,变成了一个需要掂量太空战争风险的决策。
回到最初,梅德韦杰夫说美方的星链卫星将纷纷坠落,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是说给五角大楼听的,五角大楼知道反卫星战的代价。这话是说给白宫和国务院听的,说给那些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收紧一轮出口管制的官员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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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制造的,是一种对等的威慑感,哪怕这种对等在技术上并不成立——俄罗斯的反卫星能力打不掉一万颗星链,但打掉几十颗、制造一片碎片云,是能做到的——但只要这个画面足够吓人,就足以让一部分决策者犹豫。
而犹豫的代价是时间,俄罗斯需要的就是时间。每犹豫一个月,黎明就多一个月的时间去解决地面段的问题,去积累在轨卫星的数量,去把那条断断续续的信号变成能用的信号。
因此这件事的核心,不是黎明有多强,也不是梅德韦杰夫的警告有多真,核心在于双方都在抢时间。
乌克兰想在黎明成型之前把它掐死;俄罗斯想在黎明被掐死之前让它成型;美国站在中间,手里握着制裁工具箱,在算一笔账:现在动手,成本是多少,再等半年动手,成本又是多少。
所以梅德韦杰夫的话,就是往这笔账里加了一个叫太空战争风险的变量。它不改变账本上的数字,但它改变了决策者的心理预期,而心理预期,在制裁决策里往往比技术参数更重要。
再等半年我们可能会看到的是2027年的黎明,是50颗在轨卫星,是地面段的全链路验证,是一条在乌克兰战场上不会被轻易切断的通信链路。到那时候,再想封锁,就不是制裁几家公司能解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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